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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道姑,殿下他看上你了结局+番外

蜡笔仙人 著

玄幻奇幻连载

王大牛猛地站起来,朝门外看了眼,犹豫了下,道,“我去看看。”便拉开房门急匆匆走了出去。云落落将包裹系好,刚要背上。床上的玉儿忽然开口,“女冠。”云落落回头。便见她含笑温柔地朝自己看来,似是心愿得偿,原本藏不住凶性的眼睛都平和下来。云落落这才注意到,她的瞳仁里,泛着一点点忧柔的蓝。“您别怪大牛哥,他就是容易多想。”她朝云落落笑了笑,“他时常同我提起,说是有个厉害的妹妹,有通天的本事,骄傲得不行。”云落落微微有些意外,不知她同自己提及这些是想说什么,便沉默着看着她。玉儿似乎也没想让她明白什么,笑得更加轻柔,“门外来的,是柱子哥。”妖有异于常人的五感,能听到雨下屋外的声音并不稀奇。云落落朝院门外扫了一眼。又听玉儿道,“今日之后,同您当是再...

主角:赵一刘柱子   更新:2025-04-19 13:48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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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赵一刘柱子的玄幻奇幻小说《小道姑,殿下他看上你了结局+番外》,由网络作家“蜡笔仙人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王大牛猛地站起来,朝门外看了眼,犹豫了下,道,“我去看看。”便拉开房门急匆匆走了出去。云落落将包裹系好,刚要背上。床上的玉儿忽然开口,“女冠。”云落落回头。便见她含笑温柔地朝自己看来,似是心愿得偿,原本藏不住凶性的眼睛都平和下来。云落落这才注意到,她的瞳仁里,泛着一点点忧柔的蓝。“您别怪大牛哥,他就是容易多想。”她朝云落落笑了笑,“他时常同我提起,说是有个厉害的妹妹,有通天的本事,骄傲得不行。”云落落微微有些意外,不知她同自己提及这些是想说什么,便沉默着看着她。玉儿似乎也没想让她明白什么,笑得更加轻柔,“门外来的,是柱子哥。”妖有异于常人的五感,能听到雨下屋外的声音并不稀奇。云落落朝院门外扫了一眼。又听玉儿道,“今日之后,同您当是再...

《小道姑,殿下他看上你了结局+番外》精彩片段


王大牛猛地站起来,朝门外看了眼,犹豫了下,道,“我去看看。”

便拉开房门急匆匆走了出去。

云落落将包裹系好,刚要背上。

床上的玉儿忽然开口,“女冠。”

云落落回头。

便见她含笑温柔地朝自己看来,似是心愿得偿,原本藏不住凶性的眼睛都平和下来。

云落落这才注意到,她的瞳仁里,泛着一点点忧柔的蓝。

“您别怪大牛哥,他就是容易多想。”她朝云落落笑了笑,“他时常同我提起,说是有个厉害的妹妹,有通天的本事,骄傲得不行。”

云落落微微有些意外,不知她同自己提及这些是想说什么,便沉默着看着她。

玉儿似乎也没想让她明白什么,笑得更加轻柔,“门外来的,是柱子哥。”

妖有异于常人的五感,能听到雨下屋外的声音并不稀奇。

云落落朝院门外扫了一眼。

又听玉儿道,“今日之后,同您当是再无相见之日了。”

云落落收回视线,神色未变。

玉儿看着她的神情,握了握手里的桃木娃娃,忽而轻轻一笑,“女冠原来也看出来了。”

抬眸,看向云落落,声音冷了几分,“这村子,虽地处偏僻,却早已生出煞气。若非灵虚观坐落此处百年,以自身鼎盛之旺相强压风水,此处只怕早已成为一片凶处。那老村长,早已洞悉我乃妖身。方才在众人前虚与委蛇,实则,必定不会放过我与大牛哥。”

她眼波一转,再次看向面前这个过分漂亮又过分清冷的女孩儿,开口。

“最迟不过今夜,他必会动手。”

同一时间。

门外。

大雨之下,披着蓑衣的刘柱子将两只鸡塞进王大牛的手中,同时压着嗓子急急道,“快走!赶紧收拾东西,带你……媳妇离开!”

王大牛吓了一跳,“柱子哥,这是怎么了?”

刘柱子匆匆朝四周看了眼,再次说道,“村长早已,早已知晓你媳妇……你媳妇的事!”

王大牛瞬间脸色苍白,不可置信地看向满脸是水的刘柱子,“怎么可能!不不,不是,柱子哥,你……”

刘柱子摇摇头,“我俩从小一起长大,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么。我把你当兄弟,只想你过得好。如今你媳妇只怕藏不住了,村长不想引起事端,已经在暗中召集人,只怕今夜就会动手,你赶紧地,带着你媳妇,赶紧走!”

“我……”

王大牛原本就红的眼睛里再次浮起泪意,他张了张嘴。

刘柱子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人影,立马推了他一把,往后退开几步,又朝他看了眼,低声道,“兄弟!一路好走!为兄祝你今后顺顺遂遂的!”

说完,冲进雨里!

王大牛呆呆地站在门口,看着那身影,投入雨帘之中,再不见。

西厢房内。

玉儿看云落落不见分毫情绪变化,微微一笑,再次柔声开口,“我起身不便,不知可否劳烦女冠,为我倒一杯茶来?”

云落落倒没多想,点头,去门边的条桌上倒了水。

谁知,转身,就见方才还是人身鱼尾的玉儿,一副娴静温柔的小女子模样,站在桌边,提着她的包裹和雨伞。

朝她递过来。

微笑,“此处污秽,扰了女冠的清净。女冠,速去吧?”

云落落端着水杯。

看她没有半分先前柔弱不自知的模样。

片刻后,眸中云翳忽而如水墨点点散开,再次露出那双如夜下深潭的眼。

涟漪在其中幽幽一晃。

她缓缓开口,“你骗我?”

玉儿当即屈膝低头,“请女冠饶恕小妖求全之罪。小妖若能渡过此劫,愿立誓造福一方山水,求女冠饶过。”

前日里她进山采药时就发现不对,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。

她心下实在不安,于夜潜入跟踪之人家中时,谁知竟听到那方才还在人前和善亲切的老村长说:“传闻人鱼肉身有益寿延年之效,一条便是价值连城。大牛么,就不必留了,必会坏事。那人鱼,留活口!”

她当时真是恨不能去撕了这些贪婪无耻的下作之人,可是……若沾染了血煞。

她腹中的孩儿,她的大牛哥,要怎么办?

于是,她想到了那边山上的道观,大牛哥口中时常提起的——落落妹妹。

她知自己已犯了道家忌讳,可她……瞒不过,便不如以诚相待,以求一线生机。

云落落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目光落在她周身不曾沾染一分血色的淡蓝妖气上。

片刻后,问:“人妖殊途,情爱不过烟云,百年之后,你可想过,该如何?”

妖之寿龄,或千百年,然人之一生,不过短短弹指之间。

相爱过后呢?

难道徒留上千年的思念与孤寂么?

玉儿没有料到云落落竟然没有在意她犯下的欺瞒,愣了愣,摇头。

“小妖……求仁得仁。”

云落落目露恍惚。

不过一瞬,却是开口,“记住你的立誓。”

玉儿呼吸一松,站了起来,刚要道谢。

王大牛急匆匆地冲了进来,“玉儿,我们要赶紧……”

没说完,却陡然看见站在桌边的玉儿,呆了一刻,随即狂喜,“你好了?!”

玉儿走过来,将包裹和雨伞递向云落落。

然后朝王大牛温柔地笑开,不似方才那样清绝聪敏的冷静,单单纯纯地开口,“都要多谢女冠。”

王大牛反应过来,连忙点头,“是!是!多谢落落!落落,谢谢你,谢谢你……”

云落落接过包裹,没再说话,走到门外。

“啪。”

打开了雨伞。

噼里啪啦的雨声,骤然在头顶响起。

她走进雨里。

身后,王大牛忽然喊了一声,“落落!”

云落落站了站,侧过脸来。

听他声音微颤,用力的声音透过雨帘清晰传来。

“你以后……要好好的!”

她抬眸,看过去。

玉儿站在他的身旁,温柔地福了福身。

“祝女冠仙身永驻,坤道不老。”

她点点头,沉默地转回身,走了出去。

大雨之中,整个咸水村就好像被雨水与这整个红尘隔绝了一般。

远处的瓦房,脚下的泥地,两边的大树,全都模糊成了一片灰白色。

云落落听着头顶雨伞上清脆的雨滴声,一步一步。

走过那个她曾经偷偷爬过的高石墩子,就为了看一眼远处晒稻谷的场地里,嬉戏热闹的孩子们。

走到那个破旧的小茅草屋,那天她曾被几个坏孩子围在里头砸石子,然后英武高大的大牛哥冲进来,吓跑了那群坏孩子。

走过那个已经破了个大洞的鸡窝,那个观主为了给生病的她做点好吃的,半夜偷偷爬进去摸鸡蛋,被村民追着打。

走过,走过……

一直走到村的尽头,看到前往灵虚观的唯一一条小路边,满身湿透的石头,抱着个黑漆漆的小狗崽子,缩在一棵大树下。

一见到她,就高兴地一跃而起,冲了过来。

“落落姐姐!”

云落落低头,将雨伞歪了歪,挡在他的头顶,看他。

石头高兴地举起手里的小黑狗,“落落姐姐,你看!我抓了最肥的一只来,给你带回去,陪你玩,好不好!”

云落落看向那只小黑狗,连眼珠子都是黑黑的,藏在乌黑的毛里,差点都看不到。

“呜呜。”

小黑狗发出两声轻哼。

云落落伸手,摸了摸那小黑狗的脑袋。

石头一脸的得意,“送给你。让它陪着你,你就不怕怕啦!”

云落落抬眸,看他眼睛,和怀里的小黑狗的眼睛一样。

黑溜溜的,亮晶晶的。

她的指尖慢慢往上,点在了石头的额头。

石头一愣。

便听她用那好听的,像仙女儿唱歌一样的声音,轻轻地念——

“天罗神,地罗神,人离难,难离身,一切灾祸化为尘。”

“石头,愿你此生,喜乐安康。”

“此缘已了。”

“再会。”


咸水村往北二十八里的聚丰镇上,屹立着一座香火十分旺盛的道观。

——无极观。

道观建筑金碧辉煌,飞檐走壁雕梁画栋,何其堂皇。

便是这大雨的天气中,来来往往上香拜神卜卦算命的香客也是络绎不绝。

封宬负手站在崭新气派的侧殿中,抬头看殿中供奉的仙气威严的三清真人。

眼前不由再次浮现那危如累卵的灵虚观中,被香火熏得都有些发黑的真人石像。

“殿下大驾光临,贫道有失远迎!请殿下恕罪!”

封宬转身,就见一四十来岁的长须老道,手持拂尘,带着两个小童,急急走进来,在距离他几步外的地方,一掀衣摆,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,行大礼。

“贫道无极观观主纯阳子,见过三皇子殿下,给殿下叩首!”

封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上好蜀棉所制的崭新道袍上,微微弯唇,淡笑抬手:“免礼。”

“谢殿下!”

纯阳子有些激动,站起来的时候,一张略显苍老的脸上都浮起几分异常的红晕。

他快速地朝封宬看了眼,顿时满眼惊艳!

眼珠微动,再次低头,恭恭敬敬地问:“不知殿下驾临敝观,可是有所……求问?”

站在一侧的赵一朝封宬看了眼。

封宬浅浅一笑,却没回答,只是指了指那三清真人旁悬挂的牌匾上的两行字,问:“物外光阴元自得,人间生灭有谁穷。百年大小荣枯事,过眼浑如一梦中。不知有何解意?”

纯阳子看了一眼,立时笑开,显出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。

然后转身看向封宬,“此句乃出自我道门先祖丘处机所留‘落花’一诗中。但劝世人莫贪求太多,浮生一梦如同黄粱一场,自如自得,便是也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封宬点了点头,轻笑,“好句。”

纯阳子顿时露出几分得色。

唯有站在一旁的赵一分明看出,殿下的眼中,淡漠不见丝毫笑意。

“殿下。”

大约是得了夸赞,纯阳子也没了先前那样的拘谨,含笑朝前靠近了半步,略显殷勤地笑道,“敝观建成已有百年,受世人供奉,不说逆天改运,可求神问卦风水之物,在大玥国内,贫道敢断言,再无人能及的。”

封宬微笑,看了他一眼。

纯阳子得到鼓舞,再次靠近,语气愈发热络,“不知殿下此番驾临,所为何事。但……”

他朝两侧看了眼,语气压低,显出几分神秘,“若殿下有所求,便是摸金点穴,也并非不可为。”

他朝封宬看了一眼,“只要殿下心诚。”

不远处,赵一眉头一皱,朝不远处那两个一脸懵懂的道童扫了眼。

“是么?”

封宬笑了起来,似乎很有兴趣地看向纯阳子,“真人说的,莫非是……”他顿了下,眼帘微挑,笑意似深似浅,“龙穴么?”

纯阳子神情不变,眼底却明显震色一闪而过!

他没出声,笑着将拂尘换到了另一边胳膊上,行了个道家礼。

封宬轻笑摇头,转过脸,没再继续之前的话。

反而是再次看向那通身镀金的三清真人像,负手,缓声道,“不知真人可知,今日这雨,何时会停?”

纯阳子没反应过来,朝旁侧的赵一看了眼,只看到一张黑漆漆跟门神一样的脸。

清了清嗓子,掐指捏算了片刻,笑道,“酉时便会停雨。”

封宬一笑,颔首,“好,那酉时雨停后,便请真人随我上路。”

纯阳子一怔,随后不确定地问了一声,“殿下是说……让贫道随您……上路?是去……”

“京城。”

封宬笑得端雅又矜贵,转脸看向纯阳子,“真人道法高深,合该到更高远的地方发挥所能。不知真人意下如何?”

纯阳子仙气清高的脸上立时露出几分狂热!

他甚至已经压抑不住满心的激动,几乎立刻就要张口答应!

可很快,他再次朝封宬行了个道家礼,道,“多谢殿下赏识!只是,离观远游乃是大事,还请殿下容贫道与观中众徒商议一番。”

面对他刻意的拖延拿乔,封宬也不急恼,幽幽缓缓地笑了,点头,“真人是个聪明人。”

原本兴奋到浑身冒汗的纯阳子一僵,瞬间像被兜头淋了一盆冷水。

他抬头,看着几步之外这个自始至终从容尊华,俊美到让人很容易忽视他身份的三皇子殿下。

眼珠子颤了颤。

片刻后,再次跪了下来,“贫道……愿为殿下,效生死之力!”

……

咸水村,王大牛家的西厢房中。

“我救不了她。”

云落落看着满脸通红的王大牛,再次摇了摇头。

“落落!”

王大牛几乎落下泪来,头‘砰’地磕在地上,“我知道,我知道,青云道长明明曾经有恩于我,可他故去的时候我却不闻不问,是我的不对!可,可玉儿是没有错的啊!她真的没害过人,她,她只是……”

“大牛哥。”

床上,女子轻柔的唤声忽然传来。

王大牛眼眶一瞪,膝行着就爬了过去,发现方才还神智全无的玉儿,此时已经獠牙褪去,只是脸上的鳞片,依然层次不齐地排列在那里,看着……十分瘆人。

他一把握住她的手。

就听云落落道,“她既未撞邪,更未入魔。如今化形难控伤及根本,只因身怀麟儿,人妖血脉冲突。”

“什么?!”

王大牛一下瞪大了眼,朝云落落看了眼,又猛地朝玉儿望去,“你,你怀了身子?!何时的事!为何不告诉我!”

玉儿苍白的面色被那黑灰的鱼鳞映衬着,愈发的孱弱奄奄。

她张了张口,还没说出话来,忽而又咳了几声,这一回,竟吐出许多血来!

王大牛一下急了,再次转身,“落落!求求你!救救她吧!不论什么法子,只要你能救她!求求你,求求你!”

面对他的心急如焚,站在门边的云落落就冷静得有些异常了。

她再度看了眼外头如幕的大雨,灰蒙蒙的天空之下,连远处山头上的灵虚观都看不见了。

片刻后,她回过头,缓缓道,“若想救她,只有一个法子。”

“你说。你说!”

“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
“!!!”


“落落啊,大牛你记得的吧?”

张大妈跟着云落落一起边往村子里赶,一边忍不住唠叨。

云落落点了点头,想起那个在她被村子里的小孩子欺负时,总是替她打走那些小坏蛋的哥哥。

“要我说啊!这孩子也是命苦,先头他那后娘实在混账!要不是大牛自己有能耐,如今哪还能自己分家出来,还娶了媳妇?”

张大妈说着,脸上还露出几分感慨,“我是瞧见过他那媳妇儿的!哎哟,可真是个俊俏的!说起话来都温温柔柔的连大声气儿都没一个!大牛这也总算是苦尽甘来了,往后再生几个大胖小子,那也算……”

张大妈的话没说完,就见石头从后面哼哧哼哧地跑过来,当即脸一拉,敲了下他的脑门,“又乱跑什么!当心撞到狐狸大仙抓你去吃!”

石头被打了也不哭,笑眯眯地绕到另一边,刚想去抓云落落的手,又被张大妈打了下。

他往后缩了缩,躲开张大妈的手,再次嬉皮笑脸地做鬼脸,“我把哥哥掉的东西还给哥哥啦!”

“什么哥哥?”

张大妈起先还没反应过来,随后猛地想到什么,立马回头朝封宬那边看了眼,顿时脸上露出几分紧张与惧色,又打了石头一下。

“要死了你!那样的贵人你也敢随便冒犯!知不知道人家一句话就能随便要了咱们的命啊!再乱跑,我,我把你丢到深山里喂狐狸大仙去!”

石头显然是被她用‘狐狸大仙’吓惯了,一点也不害怕,反而还咧开嘴朝云落落笑:“落落姐姐,我家的小黑生崽啦!你要不要抓一只来玩?”

云落落低头看他,“小黑已经生了么?”

石头点头,“奶奶说,观主爷爷不在了,姐姐你就一人了,好可怜的呢!说要给你说门亲亲,我不想让你亲亲,就让我家的小崽子陪你玩嘛!好不好呀?”

“亲亲?”云落落疑惑。

“你这孩子!”

张大妈顿时一脸尴尬,一把将石头扯到身后,朝她笑了笑,“别听他瞎说……”

云落落也没在意,抬眼,就见道观那边,那个衣着不凡出尘如谪仙的男子,步态从容地上了路边的马车。

心里想着,观主从前念的话本子里说的仙人,约莫……就是这个样子了吧?

本不该在他出了道观后还说那句的。

只是那声‘节哀’,到底是有个人给观主最后的一丝惦念和尊重了吧?

罢了,总归因缘已了,今后不会再见了。

“落落啊!”

张大妈见她不说话,又朝她走近一点儿,含着笑道,“你看你今年也已经十六了,说起来,在咱们村子里头,这个年纪都该嫁人了。如今青云道长不在了,你一个人在那破道观里,也不是个法子。”

又看了云落落一眼,语气也热络了几分,“我娘家妹妹家里有个孩子,早年因为守丧耽误了几年,亲事也没定。如今虽然二十有三了,可却有一把上好的好力气,做起活来那也是……”

原来‘亲亲’是亲事的意思。

云落落脸上的温和渐渐淡去。

——观主去世,不过才三天未到……

“哎呀!是张婶子么……落落!你可算来了!快!”

张大妈的话还没说完,对面突然又跑来个三十多岁的汉子。

正是道观附近咸水村中的刘柱子。

一见云落落就赶紧上前来,想去拉她的胳膊,又猛地停住,伸出的手僵硬地顿了顿,这才又跺脚催促,“大牛媳妇儿快不好了!快跟我走!”

云落落立马提起包裹和雨伞跟上他,一边问:“怎么不好了?”

“就刚刚突然翻了白眼儿,还吐了好多的水。”

“吐水?”

云落落眉头一拧,心下疑惑微生。

跟着刘柱子,转眼便来到王大牛家的院门外。

却看院子内外,已经站了不少人,见到云落落,众人立时分开两道。

胡子都白了的老村长杵着拐杖,迎了过来,“落落啊!你快给大牛媳妇看看,这怎么回事啊!可别出了人命……”

不想,话没说完,屋子里,突然爆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。

“啊——!!!”

跟着跑在云落落后头的石头顿时被吓得浑身一抖,一下就躲到一棵树后!

“哐!”

紧闭的西厢房大门突然被打开,一个身材微胖的婆子冲了出来,一脸的惊恐,一头摔在地上,颤抖地扭头,指向门内,“她,她她她……”

不想,话没说完,头顶忽然被一按。

那力道很轻,却又十分清晰。

婆子到了嘴边的声音,顿时再发不出来!

她惊惧抬头。

身后,一身灰白道袍的云落落走了出来。

一双清透点漆的眼瞳,缓缓抬起,看那敞开的门内,直冲而出的……厚重妖气。

……

“要识明珠须巨海,如求通仙必灵虚。”

另一边的马车上,封宬歪靠在软垫里,单手手肘曲折,撑着半边身子,另一手搭在腿上,淡漠地看着手里的六角符包,漫不经心地说道,“倒是叫人唏嘘。”

赵一跪坐在他对面,看了眼他夹在指间把玩的符包,低声道,“传闻三百年前,灵虚门鼎盛之时,甚至能助国开运改龙道变天卦,不想如今竟会败落到如此地步。”

默了默,没听到封宬的回应,又道,“如今这灵虚门的唯一传人突然离世,殿下原本的计划只怕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见封宬撩开眼帘朝他轻飘飘地看了眼过来。

他心下一颤,当即以额触底,重重磕下,“属下该死!不知灵虚门传人竟已离世,让殿下白走一趟!请殿下责罚!”

封宬看着他,没说话。

赵一的后背渐渐渗出一层冷汗,按在两边的手掌微微颤抖了几下。

随即听到淡淡一声,“自去领十鞭。”

“是!谢殿下开恩!”

赵一瞬间松了一大口气,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坐起来,朝封宬讨好地笑了笑,“殿下,那接下来是回京都,还是继续前往其他的道观?”

见封宬没说话,他又说道,“此处往北约莫二十里外便是无极观,一个时辰便能到。殿下是否去看看?或能……”

他再次小心地看了眼对面,声音谨慎地低了几分,“寻到代替青云之人。”

封宬捏着符包,似是没听到赵一的话,反而转脸,朝窗外看了眼。

“轰隆。”

劲风掠过,天边乌云滚滚,闷雷骤响!

不过刹那间,竟是阵雨将至之势。

“怎么突然要下雨了?”赵一诧异,伸手要关上窗户。

忽听封宬道,“去无极观。”

“是!”

赵一立时凛声应下,转身打开车门便去吩咐了。

车内,封宬低头,看着手里的符包。

眼前却慢慢浮起,那灵虚观中,少女离开时……手里握着的伞。

“咵!”

电闪之下,暴雨倾盆!


“下雨了!”

“哎呀,我家还晾着苞米呢!”

“我家的衣裳也还没收!”

“这大牛媳妇儿到底怎么啦?”

“老马家的,你刚刚到底看到什么啦?你倒是说话啊!”

王大牛家的西厢房内,云落落反手关上门,抬眼,却被那纷乱的妖气给遮盖了视线。

一片混沌之中,只听到王大牛低低的喘息声,和另一女子不断的痛苦呻吟。

她默了一瞬,然后抬手,剑指并拢,在额间轻轻一点,同时闭眼,然后横向一划!

一道微弱的流光一闪而逝。

随即,她睁开眼,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珠上,似乎蒙了一层淡淡的云翳。

让她原本娇妍的面容,顿现几分诡色!

她抬起眼帘,看向屋内。

浓厚的妖气不见,简单的屋子,便清晰地显露了出来。

“落落!”

跪在床边的王大牛忽然喊了一声,膝行着朝她爬过来,一脸的哀求,“你救救她,落落,求求你了,救救她,救救她啊!!”

他试图去抓云落落的道袍,可手伸到了一半,又猛地顿住。

再次伏在地上,竟是想朝她磕头!

云落落脚步一错,避开了他,抬脚,走到这屋子里唯一算上贵重的架子床边,伸手,撩开了床帘。

“呜!”

一声略显尖利的闷哼,夹杂一股浓浓的腥气,扑面而来!

那腥味中甚至还夹带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,连不远处的王大牛都一把捂住嘴差点呕了出来!

可云落落却一脸平静地伸手,拉开了盖在女子身上的被子。

“不要!!!”

王大牛忽然扑了过来,似乎想阻止云落落。

“啊!!!”

尖叫骤起。

下一瞬,被子里突然蹿起一个巨大的身影,嘶叫着朝云落落狠狠扑来!

“不……”

王大牛惊呼。

可话音未落,站在床前的云落落却手臂一扬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一枚符篆‘啪’地贴在了那身影的额头上!

“哐!”

身影重重地砸回了床上,原本还算结实的架子床,竟发出‘咯吱咯吱’的断裂声。

“叩叩。”

敲门声响起。

“大牛,落落,没事吧?”是刘柱子在外头。

云落落没理会,只低头看向床上,那被定身符定住的身影。

一只……半人身半鱼尾的,妖。

脸上还是个漂亮女子的面容,只不过,脸颊侧面已生出了一层层黑灰色的鱼鳞。

因为痛苦张开喘息的嘴巴里,獠牙尖利,隐隐带着几分血丝。

巨大的鱼尾甩在床头,微微抽动着。

云落落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她……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
“大牛?”

刘柱子又问了一声,“可要我们进去帮忙么?”

王大牛一颤,朝依旧低头沉默似乎什么也没听到的云落落看了眼,吸了口气,走到门边,打开了一道门缝。

他有些担心屋子里的味道会泄露出去,便用身体牢牢实实地挡住。

对外头尽量放松地笑道,“落落说,说是因为风寒,入了魔怔,等她给针灸去了风邪就,就好了。吓着你们了吧?”

刘柱子松了口气,点头,“那就好。”又笑道,“落落说没事就肯定没事,你也别担心了,瞧你这脸都白了。”

身后有人打趣,“还不是心疼媳妇?”

“人家新婚,自然是心疼的。谁像你,寡汉条一个,连个疼的都没有!”

“哎呀你……”

王大牛可没心思听他们闲唠,跟着勉强笑了下,又道,“今日劳烦大伙儿了,改天我跟……我亲自登门道谢!”

刘柱子一听就明白了,笑着点头,“那行,正好这雨下得急,大家伙儿屋里也都还有事儿,就先走了。你再有事,一定来说一声啊!”

王大牛松了口气,看了眼站在廊檐下的老村长,犹豫了下,还是侧身出来,“村长,我送送您……”

不想,刚要带上门,先前故意闯进屋子里被吓到的马家婶子突然扑了过来!

一把将他推开,就朝里冲!

而原本孔武有力的王大牛居然被他推得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地!

一见马家婶子冲了进去,顿时大惊失色,“站住!你站住!”

“哐啷!”

里头的什么东西被打翻了。

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,纷纷挤到房门口。

“马婶子这好端端地是干什么呀?”

“这是怎么啦?”

“哎哟,这什么味儿啊?”

王大牛瞬间面如土色,满目绝望!

他摇摇晃晃地往后一倒,被刘柱子扶住。

心如死灰地闭上眼。

却……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尖叫,惊恐。

“马婶,你怎么了?”

而另一道温和又轻软的声音,如同凛冬里骤然拂来的一抹春风,让他浑身僵冷的血,在刹那,有了一丝生的希冀。

他颤巍巍地睁开眼,没有看到人群的四散而逃。

却见云落落站在里屋的床边,平静而从容地看着脚边摔倒的马家婶子,淡淡开口,“小心些,你打翻了夜壶。”

“哎呀!我说什么味儿呢!”

“马婶子你这真是……”

“都说了人家新媳妇面薄了,就你一天天地找事儿!不让看非要往前凑!也不怕讨人嫌!”

“就是,看这把人的新屋子弄得糟污的,还不快给人家洗了去!”

马婶子发不出声音,有口难辨——这夜壶分明是云落落刚刚故意踢翻的!

就是为了掩盖那床上妖怪身上的味道!

她惶急地抬头,一眼看到那盖下来的床帘,心下一动,猛地往前!

一把抓住,就要掀开!

门外的王大牛再次浑身血液倒流!

不敢相信地看着床边分明可以阻止的云落落,却一点儿也没动弹。

“不……”

然而,话音尚未出口。

“哗!”

床帘被掀开!

“咳咳。”

低低的咳嗽声传来。

王大牛的眼眶骤瞪!

旁边的刘柱子转开了视线。

“哎哟!马婶子你怎么这么不晓得轻重的啊!”

“人家新媳妇,外头还这么多外人,你怎么好意思!真是……”

马家婶婶不可置信地抬头,就见那架子床上。

赫然躺着的,正是王大牛的那新媳妇!

白白嫩嫩,娇娇俏俏的。

没有那吓人的要咬人的牙齿,也没有那怕死人的鱼鳞。

靠在床上,一脸……正常的病态。

床边,云落落垂下并拢的剑指。


无极观,一间奢华的厢房内。

封宬懒洋洋地闭目靠在鸡翅木的太师椅里,散开的长发,如流水般自一边垂落下来。

他翻了个身,太师椅随着轻轻晃动起来。

长发跟着摇晃,轻飘飘地摆到了他的手边,掠过他夹在指间的六角符包。

“殿下。”

赵三从松鹤游云的屏风外走进来,单膝跪地。

封宬睁开眼,松松地打了个哈欠。

“说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赵一应了一声,站起来,低声道,“方才属下……”

半个时辰前。

纯阳子将封宬恭恭敬敬地送进无极观最好的厢房后,便急匆匆地来到了后院,观主的居室。

平时闲人免进的屋子里,此时,竟早已站了七八个同样身穿长袍的道士!

一见纯阳子进去,立时围拢过来。

“师兄!怎么样?”

“师父,那三皇子到底为何而来?”

“师弟!”

纯阳子抬了抬手,众人静声。

他又朝门外看了眼,静静听了会儿,才重新关上门,走回到人群里,脸上,渐渐露出一丝既兴奋又焦灼的神色。

众人面面相觑。

还是一个年老者率先问:“师弟,到底怎么回事?三皇子殿下……可说什么了?”

纯阳子朝那老者看了眼,终于开口,“师兄,三皇子让我随他进京!”

“什么?!”

“竟有这种事?!”

其他几人齐齐惊呼,不少人眼中露出羡慕之色。

反是那年老者皱了皱眉,“师弟答应了?”

纯阳子想起方才封宬那不动风云的威胁,笑了笑,点头,“三皇子诚意十足,我已答应了。”

一旁纯阳子的大徒弟风尘子闻言立时笑着附和,“师父道法高深,三皇子自然是一心求贤,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从京都特意赶来了。”

纯阳子满意地朝风尘子点了点头。

却有人道,“如今京都风云诡谲形势不明,当今圣上也是孱弱之际,各方势力角逐之下,谁一朝得势谁一夕倾灭,都未可定。师兄,你答应得太着急了。”

纯阳子拉下了脸。

另一人又道,“况且这三皇子素来不受圣宠,我等即便落靠,也自然是去寻最有望成为储君的大皇子,或是那深受圣上喜爱的五皇子才是。师兄您怎么就答应三皇子了?”

纯阳子最初何尝不是这样思量的?可封宬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啊!

他沉着脸,朝风尘子看了眼。

风尘子立马道,“可三皇子已诚心求来,若师父贸然拒绝。传闻那三皇子最是喜怒不定偏好杀戮,若是因此着恼,牵连无极观,当如何是好?师父也是为咱们无极观着想啊!”

众人一听,再不出声了。

纯阳子的脸色松缓了许多,咳嗽一声,再次说道,“我今日,也只是假意答应那三皇子。”

众人一惊,纷纷朝纯阳子看去。

便见他游刃一笑,捋了捋胡须,道,“你们可知,当今圣上正值壮年,却因何而骤然孱弱?”

这如何能有人得知?

“莫非……师父知晓?”风尘子立马殷勤地问道。

纯阳子瞥了他一眼,点头,“乃是因为,京都之中,有妖孽骤起!”

“什么?!”

有人惊呼,立时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嘴!

方才开始便一直皱眉的年老者看他,“这你如何知晓的?”

纯阳子神秘地摇了摇头,“这个师兄便不必知晓了。本我也只是听闻,如今三皇子特意来无极观请我,可见事情多半为实。”

他顿了下,又道,“妖孽压京,龙气自然大有损伤。若想恢复,必然要寻得能人之士斩妖除魔!我相信,这京都之中,除了三皇子,必然还有其他各方势力在寻求高人。我等一旦入京都,只需稍稍崭露头角,便自不愁拉拢之方。何需拘泥于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三皇子?”

众人恍然大悟,连那老者都松开了眉头。

“原来师弟是做的如此主意,只不过借这三皇子当一回踏脚石罢了。”

“不错!”

“哈哈哈!师父好思虑!我无极观眼看便是扬名立万之时,师父功秋千代啊!”

厢房中。

封宬坐在茶桌边,单手捏着个闲云野鹤的茶盏,不以为意地问:“当真是这么说的?”

赵三立时抱拳,“是,属下一字未漏。”

封宬垂眸,抿了一口茶,随后,忽而‘噗嗤’一声,然后竟扶着茶桌,笑得肩膀微颤!

“哈哈,哈哈哈……”

“噗通!”

赵三一下跪了下来,“殿下息怒!”

封宬抬眸,唇边的笑意还止不住,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盏,摇了摇头,“这帮子蠢货。”

赵三低着头,没应声。

厢房内,一时再声起,唯听屋外,大雨淋漓。

忽而,封宬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“什么时辰了?”

赵三愣了下,立时道,“当是酉时了。”

封宬侧脸,看向微微敞开一条缝隙的窗户外,浓黑夜色下未有停意的雨幕,又笑了一声。

“传信回京城,让暗楼去查,到底是什么人泄露了父皇病弱的因由。”

“是!”

赵三应下,起身刚要转身,又顿了下,看了眼封宬,道,“殿下,那两个道童,已经被纯阳子下令杀了。”

封宬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滞,却未抬头。

赵三行了一礼,退了下去。

不远处的赵一走过来,看了他一眼,道,“只因他一句试探,便随手杀了两个无辜孩童。如此恶毒歹意之人,殿下……果真要用么?”

封宬抬头。

赵一这才看到封宬的眼睛之中,竟已是一片寒萧之色。

心下一惊,刚要说话。

门外忽然响起纯阳子的声音。

“三皇子殿下,贫道纯阳子,携两个不成器的徒儿,特来求见。”

赵一朝封宬看了眼,走到门边,便见纯阳子带着两个年轻的道士站在门外,抬脚就要朝里走。

却被赵一拦住。

纯阳子目露不满,不过很快又再次笑道,“劳烦头领通传一声。”

赵一纹丝未动,只对纯阳子冷淡生硬地说道,“时辰已到,纯阳真人,该上路了。”

纯阳子一惊,没想到封宬说酉时上路,还真就准备酉时出发。

朝外头看了眼,又笑,“这般的大雨,又是天黑之际。殿下不妨在此处歇息一晚再走?贫道算过了,明日便是艳阳高照,黄道之上也为宜赶路之兆。”

赵一仍然没动,身后传来徐徐的脚步声。

两边的侍卫立刻跪了下去。

纯阳子一看,立时退后,要行礼。

却听封宬笑问:“纯阳真人,这雨,酉时会停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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