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循循善诱,冷情的陆大人被哄成瘾完结文

萱萱若水 著

其他类型连载

云陵城。今日的乌云压的又低又黑,天气也异常闷热。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,因为要不了多久,就该有一场大雨要下来了。由于天气闷热的缘故,几个守门衙役心里是又闷又烦躁,饶是眼前的姑娘声若黄鹂,可怜柔弱,语气也是硬了不少。“不是跟你说过了吗,找我们大人没用,他也做不了律法的主放你爹娘出来。”“赶紧走吧,等抓到逃犯徐驷,证据齐全了,你父母就没事了。”“官爷,民女父母年迈体衰,均是有旧疾在身,您行行好,帮民女求求大人放民女爹娘出来吧。”姜月微是胎穿到这个朝代的,虽然这个朝代也叫晋朝,但它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晋朝。她的古代父母,世代都是做布绸生意的,家中基业不错,日子过的富贵荣华。今年她刚过十五,本来一家人都在高高兴兴的为她庆祝及笄,谁知道...

主角:陆璟姜月微   更新:2025-05-17 23:56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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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陆璟姜月微的其他类型小说《循循善诱,冷情的陆大人被哄成瘾完结文》,由网络作家“萱萱若水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云陵城。今日的乌云压的又低又黑,天气也异常闷热。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,因为要不了多久,就该有一场大雨要下来了。由于天气闷热的缘故,几个守门衙役心里是又闷又烦躁,饶是眼前的姑娘声若黄鹂,可怜柔弱,语气也是硬了不少。“不是跟你说过了吗,找我们大人没用,他也做不了律法的主放你爹娘出来。”“赶紧走吧,等抓到逃犯徐驷,证据齐全了,你父母就没事了。”“官爷,民女父母年迈体衰,均是有旧疾在身,您行行好,帮民女求求大人放民女爹娘出来吧。”姜月微是胎穿到这个朝代的,虽然这个朝代也叫晋朝,但它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晋朝。她的古代父母,世代都是做布绸生意的,家中基业不错,日子过的富贵荣华。今年她刚过十五,本来一家人都在高高兴兴的为她庆祝及笄,谁知道...

《循循善诱,冷情的陆大人被哄成瘾完结文》精彩片段


云陵城。

今日的乌云压的又低又黑,天气也异常闷热。

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,因为要不了多久,就该有一场大雨要下来了。

由于天气闷热的缘故,几个守门衙役心里是又闷又烦躁,饶是眼前的姑娘声若黄鹂,可怜柔弱,语气也是硬了不少。

“不是跟你说过了吗,找我们大人没用,他也做不了律法的主放你爹娘出来。”

“赶紧走吧,等抓到逃犯徐驷,证据齐全了,你父母就没事了。”

“官爷,民女父母年迈体衰,均是有旧疾在身,您行行好,帮民女求求大人放民女爹娘出来吧。”

姜月微是胎穿到这个朝代的,虽然这个朝代也叫晋朝,但它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晋朝。

她的古代父母,世代都是做布绸生意的,家中基业不错,日子过的富贵荣华。

今年她刚过十五,本来一家人都在高高兴兴的为她庆祝及笄,谁知道就闯进来了一伙官兵。

说她们绸庄的布匹穿死了人,二话不说就押走了她的父母,吓的宾客也是尽散逃离,生怕沾上事。

当时姜月微听到这个罪名的时候,气的都要笑出了声。

常听说客栈酒馆吃死了人的,还从来没有听说布匹穿死人的。

没有办法,大姐跟二姐均已嫁人来不及帮衬,她虽在古代装了十多年的柔弱淑女。

可父母有难,她是真不能坐以待毙等在家里了。

当日她就召集了,姜家布绸坊里的全部工仆,一一巡查对照了所有布料,接手的人员,事发经过。

才终于发现了,是经常晃荡于云陵城内地痞徐驷的手笔。

姜月微虽不知徐驷为何要害她姜家,但所幸查到了证据。

那家被布匹害死的孩子,曾经为了颗糖,将衣服脱下来给过徐驷,而徐驷也正好购买过鼠药。

这样一来二去将线索勾串起来,饶是徐驷狡诈,他也抵赖不得。

可谁知,就在要抓捕他的时候,居然让他逃出了云陵城外。

官府哪怕早已派了人去追寻,却迟迟未能将徐驷逮捕归案。

晋朝的律法,非要有罪之人与其认罪状书一同入案,才能将被冤之人换出。

说好听了是严苛,说难听了就是有漏洞。

不然她父母早出来了。

因此,这也就造成了她父母虽已无罪,可也不能归家的缘故。

姜月微近日为父母入大狱的事,已经费尽了不少心神,即使此刻带着面纱,也遮盖不住她眸中的疲乏。

“三娘,眼看着天就要下雨了,要不我们回去吧,不然牵出你的旧疾怎行。”

姜月微的丫环春河,心疼她家娘子这段时间的劳累,不由的劝慰起来。

姜月微哪里敢休息,她父亲的腿疾加重了,母亲的心疾又复发了。

日常汤药伺候的将养着恐还不行,牢里闷臭湿热虫鼠横行,那是一疏忽就要掉了性命的。

所以,要想办法将父母赶紧救出来。

如今,她也没有别的门路了,只能日日的来找知府大人求情。

“不行,爹娘他们等不了的,”姜月微推开春河的手,又上前继续恳求。

“官爷,您就让民女见见知府大人吧,如若不放心的话,待民女父母出来,你们尽可以派人在姜家盯着。”

“民女一家是清白的,断不会做出私逃之事。”

几个守门的衙役听着姜月微的泣泣血泪,说不动容也是假的。

只是他们的知府大人要是敢开这个口,半个月前早就开了,也不会让这姜家三娘苦求半个月。

“赶紧走吧,大人不在云陵城中。”

眼看就要下大雨了,守门的衙役似不忍看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受雨打风吹,小声提醒了一下。

姜月微听之一顿,知府居然不在城中,那她这半个月来,不是对着空气乞求了吗。

“那大人何时回城。”

衙役只是好心提醒,他断是不会告诉姜月微,为什么他家大人不在城里的。

上京来了一位权势滔天的大人,去云陵城周边治理水患,他家知府大人这段时间为了巴结,殷勤陪往去了。

不过,想来算着日子,他家大人也就是这几天的日子该回来了。

姜月微见衙役不再搭理她,想来事情涉及朝廷机密了。

正考虑着要不要先回府,今日再给牢中的父母请大夫治病。

突然一阵阵马声嘶吼,衙役们全都蜂拥的对着大批过来的骏马奔去。

姜月微顺着衙役们奔去的方向望去,远处的天空极低,黑沉沉直压的人喘不上来气。

衙役们到了跟前,全部整齐有序的守列在一旁。

只见从最前面的一匹高头大马上,翻身下来一个男人。

男人身着一袭玄色金丝云鹤常服,身姿挺拔,眉飞入鬓,鼻梁高挺。

光洁白皙的脸庞,透着棱角分明的冷情矜贵。

实担得起,积石如玉,列松如翠;郎艳独绝,世无其二。

虽未着正经官服,却让身后的知府大人,在他跟前极尽的点头哈腰奉承。

不多时,男人迈着稳健如风的步伐朝府衙大门走来。

姜月微有一丝微动,她看着朝这边走来的男人。

心道官职一定极高,说不定也能做主一二,要是她上去相求的话,应该会有一丝机会的。

万一不成,顶多也就被斥责几句,总比让父母在牢里送了命的强。

“大人,大人求开恩,”姜月微丝毫不犹豫,对着走过来的男人扑了上去,她伸出双手一把拉住男人的衣袖。

男人突然被人拉住,眉间陡然浮现一股不耐,姜月微见男人倏然对自己看了过来。

她正好就对上了男人漆黑的瞳孔,明明男人如墨的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,仍旧让姜月微打了一个寒颤。

一时僵住,她也忘了松手。

“云陵城的案子不归本官所管。”

男人将眸光从姜月微的手上,移到她带着面纱的脸上,看着她一双含泪朦胧的双眼,语气薄淡道。


见姜月微还不松手,他似耐心耗尽,刚要发怒,就被知府大人给打断了。

知府大人一把将姜月微的手,从男人的身上扒掉,再顺势推开。

“亲娘勒。”

此刻知府大人吓的,浑身的汗充当的跟一个在雨水中,炸了毛的落水鸡一样。

就连说起斥责姜月微的话,都一连破了好几个音。

“姜家三娘,本官跟你说了无数回了,等抓回徐驷,你父母就能回家,能回家,你怎么不听呢。”

“赶紧回家啊。”

姜月微被知府大人重重的甩在地上,双手也擦破了皮,春河心疼的直哭。

姜月微却是顾不得手上的小伤,她又一把拉住男人的衣摆。

“大人,民女父母到底是无罪的,他们身体不好,再羁押几天怕是命都没了,您就开开恩放他们出来吧。”

男人刚要继续走,眼前的小娘子又像狗皮膏药似的拉住了他的衣摆。

连月的治理水患,让他劳心劳神根本就无心理会眼前的事,刚要抬腿踹去。

无意就瞟到了地上小娘子,眼含委屈的可怜样。

刚才姜月微因为被知府用力甩推的缘故,面纱早就落了下来。

哪怕因为最近忙碌父母的事情,让她憔悴了些许,可一副姣好如洛神的容貌,却未因憔悴染上半点丑态。

她淡淡的弯眉微蹙着,哭的梨花带雨,虽分外可怜,但总有一分清冷使人不忍欺她半分。

先前刚跟姜月微说过重话的衙役,看见了姜月微此时的绝色容貌,不禁懊恼起来。

他怎么能跟这样一个貌美的小娘子,说那样的重话。

而就连刚才还吓的跟筛子一样的知府,见到姜月微的容貌,都不禁吞咽了几下口水。

云陵城里早就传说,姜家三姐妹姿容绝色。

大姐艳丽无双,昔年让太后的亲弟弟看中,接到上京纳入府中为妾。

二姐清丽出尘,嫁与元州首富之子为妻,千里红妆。

而姜家最小的女儿姜家三娘,素有闺阁女子温婉端庄的好评。

虽听说是从不出府的,但有前两个姐姐的朱玉在前,样貌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。

可这今日一瞧,真真是冰肌玉骨,玉华天色,妍姿艳质,那真不是差到哪里去

那是真真的赛过了她前两个姐姐。

别人的心思姜月微不知道,但她似看出了眼前男人对她的打量,这才让她发觉自己的面纱早掉了下来。

春河也看到周围人对她家三娘的打量,眼中都是贪念,她紧忙捡起飘到远处的面纱,重新给姜月微戴上。

待面纱戴好后,男人早就收回了目光。

他无声将自己的衣摆,从姜月微的手里拉出来,继续一声不吭的迈着步子往府衙里走。

姜月微见那男人半点人情不讲,也是气极,竟然又是一个不讲情面的狗官。

权贵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,她大姐的夫婿如此,眼前的男人也是如此。

由于姜月微想的太入神了,阴沉沉的天空突然打了一个响雷。

她被吓的惊呼了一声,刚走上台阶的男人听到这一声娇哼,脚步一顿,豆大的雨滴打在他的衣服上,晕开了水花。

他看在眼里,真像刚才那小娘子手上的鲜血,晕染在自己衣服上时的样子。

他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,头发灰白的男人耳语了几句,随后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府衙。

头发灰白的男人听后,不解的看了一眼疾步走入府衙里的主子,呆滞了一瞬,他家大人居然让他给台阶下的小娘子送把伞。

他家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。

不解归不解,头发灰白的男人依旧照做,从手下人的手里拿了伞后,小跑到了姜月微的身边。

笑容慈祥道:“小娘子,这是我们大人给您的伞。”

姜月微本就不是面上装出来的样子,既然爹娘没救成,她也没多少心思再应付别人。

“不用了,老伯替我谢谢您家大人。”

头发灰白的男人见姜月微转头就要走,又愣了一下,就他家大人那模样那气质,别说能够主动给小娘子伞了。

就是让小娘子为他去死,上京城里都有一把一把的小娘子惦记着,这小娘子居然不领情。

他转了转眸子打定了主意,连忙喊住姜月微,意有所指道。

“小娘子,我家大人姓陆,虽不能对您细说一二,但是我家大人在上京城里身份贵重,若是您想救父母,求我们大人那是上上之策。”

“您家大人冷情的很,”姜月微想想刚才那人就气,语气也凉了三分。

头发灰白的男人听着姜月微不敬的话,也不气只将伞递给姜月微的丫鬟,随后笑眯眯道。

“嘿,那不是小娘子您没有用对方法吗。”

姜月微听到这话,慢了脚步狐疑的回头,她看了看头发灰白的男人:“您是想帮我。”

“小娘子现在需要的不是老奴的帮助,而是需要我们大人的帮助,老奴随家主姓陆,您叫老奴陆伯就成了,”陆伯走到姜月微的跟前。

他从身上拿出了一块碧绿的玉佩递给姜月微,继续笑吟吟道。

“我家大人住在仪清坊,明日午后我家大人在家不出门,届时是您求我们家大人最好的机会。”

姜月微看着走进府衙里的陆伯,手中握着他给的玉佩,大夏天的无端感觉到手心一片冰凉。

她抬头望着伞外的倾盆大雨,好像要将她吞噬了一般。

虽然有伞,但夏日的雨太大,回到家以后,姜月微的身上也湿了大半。

春河打了桶水后,服侍着她洗漱上药休息下了。

夜里,她一直做梦,一会是大姐哭着从家里,坐上嫁去上京的马车。

整个氛围凄凉悲戚,父母姐妹们都在一块抱头痛哭。

一会又是她二姐嫁给元川泽的欢喜画面,她二姐含羞带怯的等着元川泽的花轿迎娶。

可是没过几年,二姐每逢回家都是愁容满面。

画面一转,又到了入狱的父母这里,梦见夜晚,他们因为旧疾无法安睡,老鼠正在四处爬走,衣服已经腐臭熏天了。

最后,她梦到了今日见到的那个男人,那男人一双染墨的眼,正紧紧的盯着她。

什么话也没说,但是无端的让她感觉到害怕。


“三娘,我们一会儿去牢里看老爷和夫人吗。”

春河替姜月微梳妆,见她一脸的疲惫,就知道昨晚一定又没有睡好。

姜月微无声的摇了摇头,望着梳妆台上的玉佩,心中烦闷的紧。

思索了半天后,她对春河吩咐道:“今日不去了,你让桓叔再去云陵城内,寻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入府居住。”

“午后,”姜月微伸出手抚上桌子上的玉佩,手指按的紧绷发白,似下了某种决定。

“午后,你陪我去仪清坊。”

***

姜月微虽不知,昨日见到的那个男人是何高官,但听说陆氏是上京里极显贵的姓氏。

可惜古代女子有限制,她为了融入古代闺阁女子其中比较恪守规矩。

所以,她也不知道陆氏到底有多么的权势滔天。

不过,近一年多来云陵城周围水患频发,换了多少波官员都没能解决水患。

姜月微猜测一二,想来是朝廷上的脸面挂不住了,特地派了位身份还算显赫的陆氏宗族之人过来。

仪清坊是云陵城内最为豪华奢侈的坊居,即使独家独院,一个坊不过就五六个院落。

她家与仪清坊离的不算太远,坐上马车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就到了。

姜月微下了马车便到了仪清坊门口,奇怪的是仪清坊周围竟一个人都没有。

也怪昨日有些匆忙,她竟没有问那老伯他家大人住哪一所院落。

刚想跟春河到处寻寻看看,就见那个陆伯带着两个仆人迎了过来。

“小娘子,陆伯来迎您了,”陆伯见到姜月微真的来了,欢喜的皱纹都多长了一道。

姜月微倒是知节守礼,连昨日微微使出的怒气都在今日荡然无存,如大家闺秀般回了声。

“民女家中行三,陆伯唤民女三娘就可,有劳陆伯了。”

“行行行,我们就赶紧进府吧,”今日姜月微没有了昨日的冷脸子,陆伯看的也开心。

带着姜月微就进了青囊苑,陆伯是带着她从后门进入的,进了院子里后,陆伯便让春河止步在了门房处。

“陆伯,她是我的婢女,”姜月微本来想着来这一程,绝对没有好事,竟没有想到事情比她想的还差。

陆伯准备让之前的两个仆人,将春河引走,然后又笑吟吟的跟姜月微解释:“老奴家大人喜静,一个人独处时,更是不愿意见到太多生人。”

“况且,三娘为了父母,见到我家大人必是苦求一番,仆人在旁,倒是多添笑话。”

姜月微听这话,再看眼前陆伯如一只笑面虎般,心底不禁又是冷笑,她都在府衙外苦求多久了,早就不怕笑话了。

今日做的这么周密,必是他们一伙人有所图谋。

古人都是有令行令的,难不成是昨日那人的主意,不然一个老翁能自作主张。

“春河,将我爹的状纸给我,”姜月微也不想跟陆伯争辩了,早日救她父母出来为好。

“三娘,”春河此刻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,恨她什么都不能做,只能干着急。

“无事的,等我,”安抚了春河后,接过状纸,姜月微跟着陆伯去了后院,果然如陆伯所说,越到主屋仆人越少。

等到了主院门口后,陆伯笑的喜庆,对着姜月微拱手作揖了起来。

“三娘若是日后发迹了,可不要忘了老奴呀。”

姜月微听着这无端之言,没来由的厌恶,她发迹,她父母无端陷入囹圄,她怎么发迹。

靠里面的男人吗。

虽然心中这么想的,但是她面上还要敷衍过去。

“多谢陆伯。”

等到陆伯走后,姜月微站在院门口,望着里面紧闭的房门,心脏止不住的乱跳。

万一那人要纳她为妾怎么办,不对,今日那陆伯是带她从后门悄悄进入的。

说不定还是个外室。

万恶的封建社会。

姜月微走到跟前才发现房门没有紧闭,还微微的透了一扇缝出来。

她轻轻的推开房门,脚步轻缓的走进屋子里,还没有来得及四处寻人。

就陡然听到了一声,命令又略带冷凉的声音:“炉里的香烧尽了,再添点。”

姜月微循声望去,只见那个姓陆的男人闭目倚在窗前的榻上。

因为夏日炎热的缘故,窗户上罩了层黑纱,映的他的样子晦暗深沉。

姜月微不敢贸然打扰,依照着男人的话,径直走到离他不过一尺多的香炉前,开炉添香。

在姜月微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,男人闭目微皱了一下眉头。

再等姜月微转过身来的时候,正对着的就是男人打量的眼神,一如昨日。

“陆大人,民女求陆大人开恩,”姜月微十分伶俐的将衣袖中的状纸拿了出来,双手递到男人的面前。

上面写的情况一清二楚,只要他看了就什么都了解了。

男人并没有一下就接过状纸,而是先在姜月微的脸上打量了一下,今日还是带着面纱的。

哪怕看不清面容,可昨日的惊鸿一瞥,模样确实不俗,让人见之难忘。

不过看着柔柔弱弱的,本事还不小,居然能求到他的面前,还能知道他姓陆。

随手拿起姜月微的状纸,本就有一目十行的本领,随意的扫视一下,也就清楚了。

“晋朝律法不可违,待抓到凶手,你父母自然无虞。”

“大人,我父母均有旧疾 ,这半个多月来的牢狱之灾,已经牵动了他们的旧疾,再不出来,他们是撑不到出狱的。”

姜月微心中苦涩,她这些日子真的是担惊受怕的很,但是在眼前的人跟前她也不敢大声哭泣,只能小声倾诉。

“你的意思是,让本官为你罔顾律法,”男人似乎见不得小娘子哭,眉间又浮现出一股烦躁。

他也是没有想到,眼前的小娘子不过才哭了两嗓子,就将面上的纱巾给哭透了,浸在脸上。

这让他又想到了外面夏日的炎热,治理水患的那段日子,他的衣服都是浸满了汗贴在身上的,难受的紧。

也没有过脑,直接就伸出了手将她的面纱拉开。


面纱掉下的那一瞬间,两人俱是一愣,姜月微抓紧机会继续求情。

“大人,律法之外有人情,还请大人法外开恩。”

这次姜月微直接跪在了男人的面前。

刚才的冲动本就让男人措手不及,现在看着娇滴滴的小娘子跪在他的面前。

似乎因为紧张,眼前小娘子的面上,已经浮出了一层薄汗,但因为她肌肤透亮滑腻的缘故。

汗滴顺着她流畅的脸颊,十分快速的滑进了颈间,进而落入更深之中不见踪影。

男人的眸光有些晦暗,不知是不是夏日的缘故,他的心中十分烦躁。

虽然面上还能端坐自持,可他沙哑的声音已经暴露了他。

“人情还需有情可说不是吗,本官与你有何情面可讲。”

姜月微低着头,听他这么说身子有些微微颤栗,果然是筹谋了网让自己来钻的。

“大人只要能救民女的父母,无论何种情,民女都能答应。”

姜月微都不知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,要知道虽然她在古代,但芯子不是,从前,她是打死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。

“不是小娘子过来跟本官说情的吗,怎么要本官选了,”男人似起了逗弄她的意思,轻饮了一口手边的茶水,淡笑道。

姜月微无语,这是非让她直白了说。

“大人若是能解了民女父母的牢狱之灾,为妾为外室,全凭大人喜好。”

姜月微几乎是咬碎了牙,才尽量让自己平稳的说出这两句话。

说完后,对面的人却不再说话,静默了许久后,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
“本官的家风严谨,断没有随意就在外纳妾带回家一说,外室更是本官家风所不耻的。”

姜月微听到这话,心都掉到了冰窟窿里,不是他让人来给自己指的路吗。

她不配当妾,连外室都不行,也是,他那样滔天的氏族家世,要什么外室,喜欢了还不是直接纳进府里。

就跟她那可怜的大姐一样。

可爹娘怎么办。

正当姜月微无计可施的时候,男人的声音又幽幽响起。

“不过……。”

“不过什么,大人要能救民女的父母,民女做什么都行,”姜月微急乱道。

“不过,知己相逢又何必待来日,今日痛快了便可。”男人说的十分爽快,也因为说出了这句话。

他心口无端的通畅了,往昔有多少贵女花魁想要得到他的青睐,他总是觉得俗不可耐,恶心至极。

但今日他却想亲近她,想来今天,就是被眼前小娘子的美色给迷住了。

得来了便是。

姜月微听男人的这话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
想到如此,她方才的担忧害怕居然没有了,若能不为妾不为外室的救得父母,那何乐而不为呢。

她大可看做成是一场交易,交易完,大家各奔东西天南海北的见不到面。

还不用忌惮后果。

再好不过了。

“大人若能救民女父母,民女愿意跟大人做这个知己。”姜月微慢慢抬起头,泣懦的眸光瞬间坚定了起来。

男人有些许意外,她非但不哭哭啼啼的跟自己要名分,居然还答应的这么爽快。

像方才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,根本不存在一般。

“不后悔,”男人再次确定。

姜月微摇了摇头。

男人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,既然人家小娘子答应的这么爽快,他也只是举手帮一个忙而已。

倒省了会被纠缠不休的麻烦。

他起身下榻,十分利索的横腰抱起了姜月微,怀中人的腰肢细软,让他忍不住紧握了一把。

边走边低声温柔问道:“叫什么名字。”

姜月微才懒得告诉他名字呢,只做羞怯怯回答:“民女家中行三,大人唤民女三娘就行了。”

“三娘,好听,”男人很轻的低笑了声,笑声极短的连姜月微都觉得是幻听了。

……

青纱帐暖,衣衫已经零落一地了,外间的香炉之中明明是极淡雅的香料。

也因为帐中两人的低喘,显得旖旎暧昧了起来。

待一整炉香烧完了后,又不知过了多久。

帐中,男人俯身看向身下的小娘子,用那只戴着暖玉扳指的手,轻轻钳住姜月微的脸,将她的正脸转向自己。

细究了一番,看着眼梢微红垂眼低喘的小娘子,整个过程之中她都无比的顺服,他却无味了起来,淡声道:“不过如此。”

姜月微本来想着赶紧完赶紧走,谁知一遍又一遍没完,看着不像个纵情欲的人,谁知道那么饥渴。

外面似乎已经天黑了,大雨又下了起来,更是不知到了几更,也不知还能不能走。

如今又得了他这么个评价,也是气极,昏昏沉沉的姜月微忘了淑女的做派。

扭头就对男人的右手腕上狠狠咬去,本来就是精疲力尽后的状态,再用力也伤不到男人分毫。

小小的贝齿在他的手背上,将他挠的发痒,反而让他兴奋了起来。

他竟然觉得也不是那么无趣了。

随后又俯下了身去。

……

终于消停了后,已经是半夜三更,男人带着姜月微洗漱完后,又抱着她躺在了床上休息。

姜月微有些睡不着了,枕在他的胳膊上烦躁的轻动起来,她小心的轻轻转着男人手上的玉扳指。

“大人,什么时候能放了民女父母,”姜月微终是耐不住性子,问了出口。

男人闭目听到这话,眉头微皱了一瞬,待心中通畅了后,他从来没有想到二十三年来。

居然头一次为了得到一个小娘子,做出这样趁人之危的事情。

不过,他不后悔。

“今日夜深,明日再说。”

说完,男人拉了拉高手边的被子过姜月微的头顶。

姜月微:“……。”

第二日。

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,清晨天还有些暗。

男人半敞着身上的单衣,倚靠在身后的床背上,一寸不落的盯着姜月微穿衣的每个步骤。

待姜月微穿好后,他淡淡说道:“一会儿,你回去后,就可以见到你父母了。”

“多谢大人,”姜月微温声感谢,谢完后刚要离去,又被男人喊住了。

“等等,”男人对姜月微招着手示意她过来。

姜月微有些害怕,不会不让她走了吧。


等到姜月微走到男人的跟前时,男人将姜月微拉坐在了自己的身旁。

他仔细端详眼前小娘子低垂的眉眼,竟有些后悔了。

其实以他的身份,纳一个商女为妾也没有人敢置喙什么。

除非那人想死了。

可昨日自己又跟她说了,只当痛快一场,并没有允诺名分,他若是现在开口再做挽留,不是很没面子。

而且不日就要回上京了。

正当烦闷不知如何是好,见她目光正落在了自己手里的玉扳指上面。

想起来了昨日她躺在自己怀里,无聊推转了好一会自己的扳指。

当下心中便有了主意。

他把手上的玉扳指取了下来,递到姜月微的手里:“这个给你。”

姜月微愕然,不是说没有纠缠的吗,给她扳指干什么。

想不通,怔怔的接到了手里,她轻轻捏着手里的玉扳指,好像里面还刻了字上去。

“识字吗,”男人在姜月微耳边亲昵,询问。

姜月微虽然是女子,但家中好歹有钱,爹娘也不拘着女儿尽学些女子该学的。

自然识字。

“明和,”姜月微轻声的读出了玉扳指里面的两个字。

男人听后,满意的轻笑了声,这一回姜月微是实打实的听到男人笑了。

“这是本官的字,”男人说完,似觉得她的声音婉转娇柔,好听极了,引诱般的又说了声:“再喊喊听听。”

姜月微心里虽觉得无聊,面上依旧听话乖巧的照念了一遍:“明和。”

“本官姓陆,在上京也算极显氏族,若你:”陆明和觉得还是不要说的太明显为好,免得失了颜面。

“若你要再遇见了麻烦,凭此物,大可去上京找本官。”

姜月微:“……。”

算了吧,上京山高水远的,找到你都成白骨了。

陆明和见小娘子不说话,又看她这柔弱扶风的样子,想来让她一个人去上京寻他,是有些困难。

又说道:“若是嫌远,拿着扳指到府衙里找知府也可,他会安排人护送你。”

这下他说的够明了了,他看着一直低头的小娘子,也不知听没听明白。

姜月微继续腹诽。

府衙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。

依旧是顺从的点了点头。

陆明和见状有些开心。

时间也差不多了,走前,陆伯端上了一碗黑汁汤药。

姜月微知道是什么,正好不用她费事了,一口喝了汤药后,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陆明和的屋子。

等出了屋子,陆伯一直跟在身后,小心殷勤道:“不知我们大人可给小娘子名分。”

姜月微脚步走的快速,心中一刻也不想停留,听之又想冷笑,什么名分她可不稀罕。

“陆伯多虑了,我与大人不过萍水相逢罢了,陆伯也不要再说这话,免得污了你家大人的名声。”

陆伯听着这又冷又硬的话,他家大人竟是不愿给小娘子一个名分,惹小娘子生气了。

想到此,心中对姜月微是一阵同情,没有得到名分是挺可怜的。

不过,他家大人开心了就好,这么多年终于愿意沾这情事了。

……

等到回家以后,桓叔脚不沾地的使唤着家里的仆人,见到姜月微回来了,老泪纵横的跑上前去。

“三娘,老爷和夫人回来了,大夫正在屋子里给老爷和夫人看病呢。”

姜月微听到这话,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,他们终于回来了。

急急忙忙的跑到了父母住的屋子里,见到大夫刚收好银针,父母两人均苍白着脸的躺在床上休息。

姜月微不愿打扰,特地引了大夫出来。

只见走出来的大夫十分年轻,穿着一身半旧粗布白衫,生的是清俊儒雅,不像是一个有长久经验的大夫。

姜月微的面纱被陆明和取下来后,早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,所以现在面上什么都没有。

对面的大夫,似乎也从来没有见到过,美的这么慑魄的姑娘,一时竟看迷了眼。

幸好他反应过来的及时,连忙对姜月微拱手作揖:“在下许清则,是桓叔找来的大夫。”

桓叔见姜月微面上略有怀疑,连忙解释:“三娘,许大夫家里世代行医,别看许大夫才二十岁,但是家传医术可不年轻。”

桓叔是姜家的管家,从小就在姜家做事,姜月微自然是信任桓叔的。

她听后微微点头,然后又对着许清则还礼。

“既如此,日后许大夫便要在府中为我父母治病了,许大夫跟其他人一样唤我三娘便好,日后有劳许大夫了。”

许清则听着对面小娘子声声黄莺的话语,不禁脸红了起来。

“三娘客气了。”

***

一年后。

姜月微父亲因为去年牢狱之灾的缘故,身体大受影响后,再也不能管理家中基业。

姜家又没有儿子,所以姜月微便担起了姜家绸布坊的家业重担。

当时姜父姜母听到女儿的决定时,很是震惊,但又无可奈何,毕竟家族基业不能荒废。

只是委屈了他们女儿整日的要抛头露面,不过姜月微对此却是大为欢喜。

她终于不用再装娇滴滴的闺阁女子了,本性大放,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潇洒惬意。

再加上她家也不穷,铺子生意还是有许多的,凭着她的聪慧经营,那姜家绸布坊已经开的越来越多。

在云陵城她们家终于登上了首富榜,只要不碰上恃权的,用钱就可以在云陵城里面横着走。

要是再给她个十来年,天下第一首富那也是唾手可得的。

既然不像闺阁女子一样整日呆在家里了,姜月微对外面的事知道的也就多了。

陆氏一族确实是上京城里的大氏族,世袭公爵,听说陆氏宗族的家主是一个叫陆璟的男人。

今年不过二十四岁,十八岁时铲除了想要谋反的七皇叔,一手扶持现如今的幼帝慕辰睿登基。

而且当时铲除七皇叔的时候,手段极其残忍,据说现如今的午门上空,还飘着用七皇叔的人皮制成的灯笼。

本人也是官拜一品首辅,且兼正二品兵部尚书,手握晋朝的大部分兵权。

依姜月微看来,皇帝不过十五尚年幼,陆璟简直就是晋朝的幕后皇帝,改朝换代也只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情。

怪不得去年来的那个陆明和气势这么强,原来是家里有人。

不过,这都不是现如今姜月微该考虑的事情。


天大地大,赚钱最大。

她该考虑的是,现在云陵城周边城镇的水患又发了。

她该如何赚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。

今年的夏日又是一个酷暑,姜月微一大早就忙碌在了绸布坊里,忙的那是一个晕头转向。

险些中了暑,吃了碗冰饮子后才算清醒过来。

因为去年的牢狱之灾,姜月微为了防止再被有心人陷害,制定了一个完整的经营手段。

她让绸布坊里的每个人都免费识字,按学识能力分配任务,每个人接手的布匹都要记录名姓在册,进来不管买不买布的人也要记录在册。

这样能够找到人的方法,倒是能免了一些无妄之灾。

“盛叔,以后送往东关、辛兴、淇水,六曲四镇的布匹都换成普通的布料。”

云陵城周边就数这四个城镇的水患最为严重,这四个镇子不是什么穷乡僻壤,但是水患难消。

衣物总是湿的多,来不及弄干再一勤换,肯定需要的衣物就多。

他们指定也不会想着,再穿什么绫罗绸缎的浪费钱,所以普通布料就好。

“是,”盛叔是姜家绸布坊里的老伙计了,当初姜月微接手布坊的时候,没有几个人信任她。

都暗暗的想要离开,是盛叔惦念姜家旧情,给她做的担保。

所幸姜月微这一年来做的十分好,并没有辜负盛叔的心意。

正当姜月微在库房,清点着普通布匹的时候,从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从淇水赶来的小工。

“盛叔,盛叔不好了,”小工浑身湿透的跑进了后院,见姜月微也在赶紧问候一声:“三娘子也在。”

“发生什么事了,别着急慢慢说,”淇水镇离云陵城有些距离,就是骑马都要跑上三天,想来是出了大事。

“不好了三娘子盛叔,淇水的水患又加重了,有些人家的房屋都冲塌了。”

“街道上,有部分生意人的铺子不仅被水冲塌了,东西还被好多的百姓疯抢。”

“什么,那我们的布被抢了吗,”盛叔听到这话着急的直搓手,要知道他们在淇水的铺子就有四间。

光是普通布匹就算了,里面还有好多上等的布料,尤其是那三百匹软烟罗,每匹可是价值百两的。

“我们的布匹倒是没有被抢的,还好三娘子有先见之明,早先租了处高地势的房屋做库房。”

“我们掌柜的一早见卖不出上等的布匹,提前就已经将布匹转移过去了,但现在就是因为水患严峻,不仅铺子开不了。”

“剩下铺子里的布匹也被淹了大半,若不能将那些布匹运出去,指定要泡坏了。”

工人说了一大长串,累的气喘吁吁,他跑了三天总共就吃了两顿饭。

“那库房可还有空余,把布都运过去,”盛叔一时情急。

“不可,”姜月微听着工人说的话,大致也明白了,淇水镇不仅水患严重,而且还爆发了民乱。

“若是再运普通的布匹跟上等的布匹一块,指定会让人发现,要是出了差错,百姓一块蜂拥而上的去抢,我们连上等的布匹都保不了。”

“对,因为我们人手不多护卫不住布匹,掌柜的都不敢贸然行动。”工人发愁道。

天气炎热,姜月微有些心烦一时想不到好主意:“你先跟盛叔下去休息吧,容我好好想想。”

“是。”

盛叔带着工人走后,春河又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。

“三娘不好了,三娘不好了。”

姜月微一天听到两个不好了,这下她真的是不好了。

感觉之前才消的暑气,蹭一下又上了来:“又怎么了。”

姜月微是最惧暑热的,春河见到她家三娘脸色都白了,不由的心疼。

把姜月微拉到一旁坐下后,小心的递上了一封信过去。

“三娘,您看看这个。”

“谁送来的。”

“您看了就知道了。”春河似也很难启齿,不愿说。

姜月微见她不答,便接过密封的信件打开来看,信封上是没有任何字迹的,信纸也华贵的带着鎏金。

可等到姜月微打开的那一刻,她彻底傻了。

上面简简单单的写了十四个字。

仪清坊青囊院,盼佳人速来,陆明和。

本来还热的烦躁,一瞬间姜月微又掉入了冰窟窿里。

差点连板凳也坐不稳了。

春河赶紧扶住姜月微,姜月微撑住身体:“送信的人是谁,人呢。”

春河一年前是亲自跟她家娘子去仪清坊的,她贴身伺候她家三娘。

就当初她家三娘那身上,三四天才消的红痕,不用细想都知道是怎么来的。

“是那个陆伯送到府里的,幸亏我截来了,老爷跟夫人不知道,送完了信他就走了,还说让三娘您尽早按信上说的做。”

“三娘,信上说什么了,”春河看出不是好事,担忧问起。

姜月微真是生气极了,他好歹是一个高官,竟这般言而无信,说好不纠缠的。

怎么如今又找上门来了,拿她当什么了。

越想越气,一把就将手里的信件撕了个稀碎。

“还能是什么,言而无信的狗官罢了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,”她从小就贴身伺候在三娘身边,三娘的本性春河是最知道的。

在外虽然是一副大家闺秀样,可实际上性子张扬洒脱多了。

而且本事也大的很,一年就能够让姜家布坊起死回生。

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蒸蒸日上,如今因为一封信就乱了章法,肯定是很难的大事。

姜月微心里虽慌,可也在迅速整理思绪,信上只是说让她去见他,可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去。

他一个权贵肯定很忙,若她这段时间不在的话,他指定等不了太久。

“春河,你赶紧的回家收拾行李,我们去淇水镇,记得跟我爹娘说,外面有一批很实惠的布匹需要我外出亲自看,别让他们担心。”

“嗯嗯,”春河知道她家三娘很急,也不敢耽误时间,点了头就回去收拾行李。

春河走后,姜月微又抓紧时间跟盛叔交代了一下云陵城铺子的事宜,然后等春河来的时候。

她们两人跟着从淇水来的工人,立马赶去了淇水镇。


翌日,一早。

青囊院。

陆璟看着面前一桌子的精美饭食,嘴角轻轻扯出了一个弧度。

也不知道她爱吃什么,一年多了,他还没有想通为什么当初,她一直没有来上京找自己。

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吗。

这次他来亲自找她,她该是欢喜的。

虽然她是一个商女身份低贱了些,但自己喜欢她,哪怕是抬高她的身份,纳她为妾,也是没有人敢反对的。

……

时间一点点的流逝,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,陆璟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。

“陆伯,”

他压着怒气,唤陆伯。

门从外面打开,进来的却不是陆伯:“大人,陆伯出去了。”

“来了,回来了,”陆伯上气不接下气的,撩着衣摆跑进来。

陆璟看着陆伯满头大汗,身后还跟了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,却独独没有盼来他最想见的人。

难免有些烦躁。

“她为何还不来,”说着,他又将眼神看向那个不认识的男人:“他又是谁。”

陆伯被陆璟这么问,心里也是一肚子的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

他今天一大早准备好了饭肴,就等着那小娘子来给他家大人解相思苦了。

谁知道左等右等,那小娘子迟迟不来,没法呀,他能让他家大人干等吗。

所以自己又出门去姜家找了一趟,谁知一去,姜家的人却说他家三娘出门做生意去了,连地点都不曾告诉自己。

乖乖,去年他不是没有见过那个娇滴滴的小娘子,柔弱的很,现在居然能出去做生意了,可不吓人。

他再一仔细打听,呵,简直又打破了他的见识,什么商界女诸葛,女英豪的。

那更是跟去年的姜家三娘沾不上边。

他正犯愁回来怎么跟他家大人说,小娘子根本不惦记你,人家出门做生意去了。

刚到仪清坊的门口,这又来一个晴天霹雳,他家大人贴身的暖玉扳指,居然在一个当铺掌柜的手里。

当初,那暖玉扳指还能给了谁,不就是那个姜家三娘吗。

陆伯将他打探出来的姜家三娘消息,事无巨细的跟陆璟细说了遍。

果然陆璟之前也只是等不来人的烦躁,可现在的脸色直接铁青。

当铺掌柜看着面前的男人,眼底蕴含着怒气吓人的很,去年一个小娘子在他这当了一个玉扳指。

普通的玉扳指也就罢了,谁知里面刻的是明和二字,上京城里的陆璟就是字明和,再加上那玉质地不凡。

他们云陵当时又来了那么号神秘的上京城大官,由不得他这个见惯了好东西的人不往那处想。

当时他还当扳指,是那小娘子偷的贼赃,没等多久他就想来仪清坊交还,想着蹭一个机遇。

谁知道他不巧扑了一个空,人早走了。

可他也不敢随意的将扳指给卖了,留在了自己手里,就等着有今天这一日亲自奉还。

但来了后,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呀,玉扳指似乎是眼前的男人亲自送出去的。

“陆,陆首辅,这扳指还……。”

掌柜的话才说一半,陆璟那锋利如刃的眼神就扫了过来,吓的他赶紧磕头解释。

“啊啊啊,陆首辅这扳指真不是小人使手段得来的,真是一个小娘子过来当的。”

当铺掌柜现在是一点交情,都不想跟陆璟攀了,只想赶紧还了扳指走人。

虽然他没有见过上京城里,午门上的人皮灯笼,可也不想当云陵城里的人皮灯笼。

陆璟不知为何,心中一片苦涩,拿起桌子上的玉扳指。

过了半晌后,他声音压的极低,有些抵触的问了出来:“这扳指是何时到你手里的。”

当铺掌柜以为陆璟是想跟他对时间,他更不敢隐瞒:“是,是八月二十二。”

“八月二十二,”陆璟在口中小声的呢喃,那正是她从自己这里离开的当天。

可笑,前脚刚给了她扳指为她指了明路,后脚她就将自己的心意弃之敝履。

好一个姜家三娘,枉他惦记了她一年之久。

“出去后,话不要乱说,”陆璟看着跪在地上如筛子的掌柜很是心烦。

“是是是,小人一定将嘴闭的紧紧的跟哑巴一样,”掌柜的如释大放连忙磕头,最后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。

等屋子里只剩下陆璟跟陆伯后,陆璟又幽幽开口:“陆伯,您就没有话跟本辅说吗,比如去年姜家三娘是如何找到本辅这里的。”

“三郎,当时老奴也是看您对那姜家三娘不一般,才斗胆从中间串了线,老奴有罪。”

陆璟从来不近女色是陆伯一直知道的事,可是他一时不近女色没关系,但家里人着急呀。

好不容易碰到一个,让他家大人另眼相看的人,他怎么也要为自家大人筹谋一番的。

再说了,他家大人要真的是不喜欢人家,当时就可以将人给赶出来,何必从午后一直留人家到第二天清晨。

期间还叫了那么多次水。

要他说,当时他家大人就应该将人给带回上京,要是带回去了,还省得如今又来云陵周折一次。

“所以,她根本不像你说的对本辅痴心一片,反倒是本辅跟一个小丑似的,还巴巴的找来了。”

陆伯毕竟是家里老人了,陆璟也不想过多为难他,可他看着手里的扳指实在来气。

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对他,尤其还是一个小娘子。

“这么可能,三郎您是上京城里多少贵女想嫁的人,当初姜家三娘从仪清坊走出去的时候,老奴见她脸色难看的紧。”

“想来是因为您没有留下她,她伤心来着,这扳指或许又是因为她父母入狱,家里困难她典当救急用的。”

陆伯越往这个方向想,越觉得自己想的对,天下又有哪个小娘子,能拒绝得了他家大人呀。

果然不仅是陆伯这么想,陆璟听陆伯这么说后脸色稍好了些。

她居然因为自己没有给她名分难过了。

说不定,她卖了他给的扳指,就是为了给家里救急的。

她一个女儿家,做起生意来应该很难吧,肯定撑的很辛苦。

“如今她人可能查到在哪里,”陆璟声音又淡然了起来。


陆伯一听,他家大人这是还想去追不成。

“三郎,您现在不应该耽搁在这儿女私情上面,应该赶紧去往淇水镇才是,陆风来信说了,淇水镇的形势越发严峻了。”

“若是不赶紧治理的话,淇水镇的百姓该暴乱了。”

其实他们应该直接去淇水的,但他家大人为了那姜家三娘,特地安排了陆风先去淇水,自己来了云陵城。

这已经耽搁一日了,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。

陆璟听的心烦,要知道他这次来云陵,就是特地来见她的。

现在不仅没有见到人,反而,还知道她把自己的扳指给卖了。

实在是扫兴。

“罢了,”陆璟又重新将扳指给戴在手上:“准备一下去淇水,姜家三娘的事之后再说。”

……

马车上。

“三娘,你热吗,我给你扇扇风吧,”春河从一包带有许多折扇的包袱里,挑了一把荷花面扇。

“怎么带这么多的折扇出来,”姜月微瞠目结舌的看着一包袱的折扇,好像她们是出来游玩的一样。

春河笑嘻嘻:“三娘你不是怕热吗,万一一把扇子坏了不够用怎么办。”

春河对着姜月微扇风的时候,扇子里还散着淡淡的桃花香味。

只听春河逗趣道:“这刘家二郎还挺风雅细致的,每把扇子上的花式不重样就罢了,个个还淡香四溢,题的诗词也好。”

“他家本就是百年的书香世家,文人爱墨喜风雅,所以细致了些,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
姜月微直到出了云陵城,心下才略微安心点,见春河谈起刘家二郎,也聊了几句。

“嗯,不仅是对文墨细致,刘家二郎对三娘你的心更细致,花样文墨简单,”春河说着将扇子往自己的鼻间上点了点。

感叹道:“可这要弄香味到扇面上,指定要比做香囊难多了。”

刘家二郎送给她家三娘的,都是一些精致小巧的折扇,扇面不是韧纸就是绫绢,想要不破坏扇面的洁净,真的挺难的。

姜月微听之一笑,她将春河手里的扇子拿了过来,然后将扇子给折上,将扇骨对着春河的鼻尖递过去。

“再闻闻。”

春河照着她家三娘说的做,闻了一下后恍然大悟。

“原是在扇骨上,我还以为是在扇面上呢,都怪刘家二郎画的图案太过传神了。”

“那是你贪玩不好学,所以连是扇面香还是扇骨香都分不清,”姜月微佯装嫌弃的点了一下春河的脑袋。

“那还不是刘家二郎对三娘你用心的缘故,”春河嘴硬:“要不他怎么不给我送,不给绸布坊里的姐妹送,不给绸布坊里的男子送。”

“他又没有欠你钱,给你送什么扇子,”姜月微听的好笑。

春河从小跟姜月微一起长大,所以真实性子也不是表面上的谨小慎微,反倒有些没心没肺。

被她家三娘打趣,又道:“也是啊,可我觉得他送三娘你折扇,指定不光因为欠你钱。”

末了,春河又添了句:“刘家二郎真的挺好的,风趣又幽默一点也没有文人的古板。”

闻言春河这话,姜月微不由的回想到了,她跟刘楚桉去年是如何相识的。

去年,她刚救出父母,正忙着恢复铺子的经营,每日忙的出出进进,一刻也不闲着。

正巧有一日经过刘楚桉的家门口,许多的人搬着他家的古玩字画,稀世真迹出去。

就连他们自己,也被人从刘家祖宅里给赶了出去,姜月微了解后才知道。

原来刘家的祖上,曾有人在上京里当过高官,官至翰林学士。

可官场复杂,祖上当官的那位又是一个极清高的儒士,因为个人品行高洁的缘故被人陷害,差点落的连性命都没有了。

后来一怒之下,气的从上京辞官回到了云陵,并且还给之后的后人定了规矩,刘家后人不得再走仕途。

因此刘家这么些年,虽然个个子弟饱读诗书,却没有一个人走仕途之路。

直到刘家的大郎刘楚轩,也就是刘楚桉的哥哥。

他不愿一身的才华只能附庸风雅,所以特地瞒着家人想要入仕,可刘家家规在那里。

家里从老太爷到父母兄弟,没有一个人支持他,认为他背祖叛宗,而他又没有钱财铺路。

没办法,为了仕途他偷偷的将自己家的古玩字画,典当了出去。

刘家本就是书香世家,没有什么别的经营,又不能走仕途,哪怕是五世的积累从祖上开始也是坐吃山空的状态。

古玩字画不够,他又偷偷的将自己家的祖宅给典当了出去。

所以造成了刘家,一个上百年的书香世家,在那一日成了全云陵的笑话。

而她当时正愁,怎样完整绸布坊的文化安全,正好遇见了刘家落难,于是看重了刘家的学识。

特地出手帮他们把祖宅给赎了回来,又让刘楚桉帮她教导绸布坊的工人课业。

这样一来二去的也便熟识了。

其实为了姜家绸布坊是一个原因,她那时也刚从家中遭难的泥潭里劫后重生,实在不忍看一个百年世家毁于一旦。

也有一个当时心境使然的原因。

“刘家二郎是好,可我是商人,人家再没落了,也是百年的书香世家,不对等的。”

士农工商,对于古人看待的等级制度,姜月微可是清醒的很。

她可以借着她曾帮助过刘家,获得刘家一众人的喜欢,跟他们成为一个能够来往的朋友这是可行的。

但是要说嫁给刘家二郎,即使是他没有地位芥蒂,可不代表他家人没有呀。

而她大姐跟二姐两人的婚事,已经让她父母苦到心坎里去了。

她又是父母的老来得女,父母是不愿意让她再外嫁太远的,最好招一个上门女婿的为好。

姜月微其实对于这样的安排没有意见,古人本就三妻四妾的多,还有外室一说。

所以她的观念是,要么娶她就只能娶她一人,要么她一辈子都不会嫁人。

她那么有钱,干嘛嫁一个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的男人,来作践自己。

自己有钱不好吗。

不过有一点麻烦,美貌麻烦,偏她又长的极美,美貌在古代容易招祸。


到达淇水的路程有三天,姜月微一行人已经行两天了。

天气炎热,马儿也要休息,所以她们就在一处茶摊铺子前停了下来。

“店家,你们这里的马饲料怎么卖,”姜月微带上帷帽下了马车后,走到茶摊前问道。

打瞌睡的店家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,从板凳上惊醒,先看了看眼前身姿窈窕的小娘子,又看了看小娘子身后的精美马车。

才殷勤道:“那要看小娘子需要几等的饲料了。”

“怎么说,”姜月微问道。

“我们这普通干草要五十文钱,细干草要一百文钱,加了黑豆的细干草要一百五十文钱。”

“除了这些,还有其他各种五谷杂粮都要依次往上加的。”

支在荒郊野外的茶摊,除了在外面赚点茶水钱之外,就是卖草料给过路的旅人了。

一般百姓是养不起马的,而养马需要马的人都是有要紧事办的,所以对马匹的投入也高。

“你家草料卖的也太贵了吧,比城里足足高了二十文,”春河心疼钱。

店家听春河这么说,也不恼,只管挑眉道:“外面就是这个价,要是过了我这个摊子,再往前几百里就没有茶摊了。”

店家说完后,就静静的在一旁,笑吟吟的等着姜月微选择。

姜月微听着这马料的种类,心中不禁感叹,还真是一门暴利呀,在云陵城内半斗米才要多少钱。

这直接就将普通干草提到了五十文钱,还是一句话,出门在外,什么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钱。

谁知道会不会碰见坐地起价的人。

姜月微自然是不会给自己马吃普通的粮,反正她也不差钱。

但她也是商人,本着无奸不商的原则,也怕店家给她以次充好。

“行吧,小六,你把我们的马牵过来,一会让店家喂马,”姜月微吩咐着工人,又对店家道。

“钱花了,你不能不让我们看不见东西,先带我去看看草料吧。”

“得嘞,绝对都是上好的东西,”店家见钱赚的稳了,赶紧的带着姜月微往摊子后头去:“小娘子,我家摊子后面就是马槽。”

正当姜月微跟着店家去了摊子后面,远处疾驰过来一批大队人马。

“三郎,要不我们在前面摊子处歇歇吧,一直赶路身体也吃不消呀,”马上,陆伯望着面色冷硬的陆璟,关心道。

经过茶摊,陆璟只是瞟了一眼,并未停留:“不必。”

他实在是想见姜家三娘,想见她现在到底怎样,想着赶紧先去淇水把事情给解决了。

说不定等他回云陵城的时候,她也就回来了,然后就能见到她了。

“小娘子如何,”店家倒了一大槽的草料出来。

姜月微看着还不错,但是嘴上却觉得不满意,她能当商人也能杀价。

“这草倒是多,但豆子也没有多少,你莫不是诓我呢,店家要是这么做生意的话,我可走了。”

“说不定,我的马路上自己找找吃的就饱了,反正路程也不远了。”

姜月微说的跟真要走了一样,店家慌忙拦住去路。

“哎呀,小娘子不就是怕自己的马儿吃不饱吗,我再多倒些就是了,”反正他今天有钱赚了,多倒些没有什么。

见他在马槽里,又添了半勺,姜月微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
第二天的午后,姜月微才到淇水,淇水的水患果然严峻,马车都是淌进镇子里的。

姜月微在淇水的四家绸布坊,有一家是在镇子中心的,比起其他三家被大水冲的严重,这一家目前只是积了些水而已。

这里的蔡掌柜,之前算着派出去的工人小六也该回来了,所以就一天派人去镇子口看几回。

没有想到,居然直接将他们的东家给盼了过来,蔡掌柜见东家来了无比开心,东家来了主心骨就来了。

姜月微一落脚铺子,就闻见了铺子里全都是霉味。

因为木材建筑的原因,屋子的底部全都湿漉漉的,桌椅板凳柜台的更是泡在水里。

她清点了铺子里的布匹,万幸蔡掌柜处理的及时,哪怕是损毁也就百来匹普通布料而已。

还剩的四百多匹布料,都好好的堆在橱柜的高处。

姜月微来了后,她就让蔡掌柜通知了其他的三家掌柜,过来研究布匹的存放。

他们那三家损失的就比较严重了,拢共加一起,没有受损伤的布也才三百匹,而受了洪水浸泡的要有四百多匹。

那些布是不能够再用了,现在姜月微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他们将剩下好的布匹,移到目前她们所在的铺子里。

“今日我来的时候,见外面风平浪静的很,不像是有暴乱的样子,是暴乱平息了吗。”

姜月微看着面前四家掌柜,说着今日的景况。

“对,也是三娘子您今天来的巧,昨天下午淇水刚从上面来了批官兵,打压暴民的手段极其快速狠厉,所以今天街上才会风平浪静的。”

昨天整个街道上都响着百姓的惨叫,跟官府的刀剑声,鲜血顺着积水漫进了屋子里。

吓的他们都不敢出门,蔡掌柜现在说起来还心有余悸。

“所以,现在作乱的暴民被官府插手后,他们一定是不敢在短时间内作乱了。”

姜月微听到这个消息,有一丝高兴,她的运气还真好,刚来就遇见官府处理好了暴民的事情。

那她们到时候运布匹的时候,倒是不用担心被抢了。

“对,昨天经过官兵的插手后,今天已经有部分百姓敢上街买粮食了,不过像我们这种布坊,倒是没有人来光顾。”

暴乱也是忽然发生的,百姓什么都来不及准备,所以躲了这么久,大家家里也该没有粮食了。

蔡掌柜今天还让工人,去买了一百斤的粟米囤着。

“没关系,水患一时不好,做不成生意也是可以理解的,等暴民的事再淡几天后,该有人家愁着家里没布了。”

姜月微考虑着日后的经营:“现如今我们最要做的,是把其他三铺的布料运过来,目前就只能先把四家铺子并为一家。”


府衙前院里,陆璟坐在正上方的长廊上,他身上的气压很低。

此刻,正注视着地上的一具具尸体,眸中的情绪不明,让人实难分辨他的喜怒。

“大人,查验完了,里面真正的百姓不过二十人,其他都是乱党余孽,”陆璟的贴身侍卫陆风查完了地上的尸体后,走到陆璟身边回禀。

“大人,陆大人,下官也不知他们是如何混进淇水镇的。”

一旁弯着腰的淇水县令听到这话,吓的一下跌跪到了陆璟的跟前求饶。

“可能,可能就是淇水城墙冲塌的缘故 ,所以才让他们找到了机会,来淇水煽动百姓为非作歹,”大夏天,县令的后背全都湿透了。

要说他自己是个好官吧,他不算,但是这些年他也不敢做个贪官呀,就因为云陵城各个周县的水患频发。

每年都要来一批高官过来治水,但是其他官员治水人家也只是治水,不多管别的。

唯有眼前这个姓陆的大人,手段极其狠厉,他不仅治理水患,还连带着贪官污吏一起治。

去年这位大人就是去的辛兴镇,那可把辛兴的县令发落的,让周边官员都闻风丧胆。

一个腰斩之刑不够,他还把人家的尸体,让手下人骑着马,拖着满镇县的示众了三天。

导致上至八十岁的老人,下至三四岁的孩童,因为害怕吓出了心悸,成天的往医馆里跑。

最后不管人家家眷有罪无罪,全部从老到幼给发配了出去。

不愧人家是姓陆的,手段跟上京里的首辅陆璟一样凶残。

所以,他哪里还敢顶风犯险呀,

他可真是不知,那些乱党余孽怎么进来的,更是没有想到今年这位大人还会来。

来的还是他的淇水镇,他担心他的腰子。

“本官何时说怪你了,起来吧,”陆璟见惯了官员对他惧怕的模样,也是见怪不怪了。

“谢谢陆大人信任,谢谢陆大人信任,”县令忙不迭的道谢。

“陆风,把那些百姓的尸体送还归家,其他人全部扒了皮,做成灯笼挂在淇水城外。”

“是。”

陆璟沉声说完,陆风带着人处理尸体。

一旁的县令,听的不禁皮肉疼了一下,这姓陆的人怎么总爱扒人皮做灯笼。

少说上百的乱党,要都做了灯笼,那不能将他淇水城墙围起小半圈。

幸亏他没那出息做坏事。

“还跪着干什么,赶紧召集周边县官过来,商讨治水之策,”陆璟都已经起身走了,发现身后的淇水县令还跪着,不由的怒了气。

可真是耽误他的时间。

“是是是,”淇水县令吓的两股颤颤,爬了几下才起的身。

姜月微跟着三个掌柜,检查了一下三个铺子各自的损坏程度,其中就属靠近城墙的损坏最为严重,整个房梁都没了。

其他两间铺子,只是房门跟窗户被冲塌了,等到洪水治理好以后,修一下便好。

今日的天气阴风阵阵,说不定一会儿还要下雨。

她指挥着他们将布匹装好车后,让他们一车车的拉到蔡掌柜的铺子里去。

“三娘,剩下的布怎么办呀,”春河看着堆在屋子里的损坏布匹,有些只是半沾了水,卖不出去了,还是挺可惜的。

姜月微想着那些布匹也肉疼,要是没有这场水患的话,那都是钱,但污渍水印肯定是不能处理的跟新的一样。

“就当破财消灾吧,回头让掌柜的分给淇水镇穷苦的百姓们。”

“三娘,三娘,”姜月微说完后,就要上马车回去,谁知春河一把拉住了姜月微。

“好不容易来一趟淇水,我听说这里的糯米糕可好吃了,咱们去吃一点吗,”春河最爱的就是出名的小吃了,一时嘴馋不愿这么快回去。

姜月微是从小就知道,春河嘴馋这个毛病的,记得有一次她爹给她从元州,带了一种五颜六色的鲜花糕饼。

正巧那段时间春河生病了,什么也不能吃,大夫还特地说了要戒糖,她居然跟自己说,反正病都病了。

吃个糕饼也就是病晚好几天而已,勉强勉强可以吃几口的。

果然糕饼吃了,病也拖晚了一个月才好,当时吓的家里人都以为春河过不去了,也把她吓的够呛。

毕竟古代的医疗条件不好,能够为了吃把命不当回事的,姜月微就知道不满足她,她下不去馋瘾。

“行,那你找,找到我就给你买。”

见姜月微答应了,春河就凭着她那对美食灵敏的嗅觉去找吃的。

吃是人生第一必须事,即使是在发生水患的淇水,那也挡不住大家对吃的热情。

东街上,春河双手各拿着一个糯米团,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。

“太贵了,一个就要十五文钱,比抢还容易,”虽然春河嘴上嫌弃东西贵,但一点也没当误吃。

“三娘,你不吃吗,”春河拿一个递到姜月微的面前。

“自己吃吧,”姜月微摇摇头,布匹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了,她又烦陆明和那件事了,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。

正走着走着,姜月微发现周边气氛突然不对了起来,明明是一条专卖吃食的街头。

人也挺多的,但却没有几个人叫卖,还比她们刚走进这条街道的时候冷清多了。

“春河,我们不逛了,回去吧,”姜月微拉着春河的手就要原路返回。

春河不明所以虽被姜月微拉着,她的嘴依旧不停。

才刚走没多远,身后刀剑之声突然四起,所有的祥和在一息之间破灭。

整个东街街道上发生了暴乱,每个角落都有人在杀人,惨叫声连连。

“快走,”危险突然袭来,姜月微迅速的拉着春河逃命。

春河很懵圈,但是身后是真的在死人,糯米糕也顾不得吃了,拼命的跟着姜月微往前跑。

另一头。

陆璟骑马持刀,率着一批兵马团团围杀进了东街。

他早就知道乱党余孽,一定不止他先前杀死的那些人。

说不定是他外出的消息走漏所致,那些人都是奔着来杀他的。

果然,他就在一处酒楼上设了一个替身,替身刚走出酒楼,那些人就迫不及待了。

他纵马挥杀在东街大道上,每一刀都不留情面,都是些找死的玩意,还敢妄想蜉蝣憾大树。

没有一会,余孽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,有些苟延残喘的想要拖着身体逃命的,也都一一被斩杀在了官兵的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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