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爷爷挂上电话，怒不可遏地瞪着叶瞳：“你不是说山山回西北老家了吗？这都第五天了，人还是了无音讯，他到底去哪了？”
叶瞳抬头挺胸，两眼平视，两脚跟并拢，手指伸直，中指贴在裤缝上——标准的军姿站立一边。
这样的军姿叶瞳今天已经站立了半个多小时。
叶爷爷和叶爸爸都是军人出身，他们从叶瞳四岁起就让她站军姿锻炼意志。
叶爸爸在叶瞳小学毕业后就再没让女儿站过军姿。
反倒是叶爷爷，渐渐地将站军姿演变成了一种对孙女差强人意的体罚。
经年累月过后，现在叶瞳的军姿不输任何一个职业军人。
叶瞳站军姿时间最长的记录是七个多小时。
“他一个大活人，长着两条腿，谁知道跑去哪了！”叶瞳漫不经心的回答。
叶瞳已经被爷爷“关押”在家整整四天了。
原因是叶瞳离婚的第二天，陈铭弘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，前来找叶瞳。
叶爷爷挡在门口，把陈铭弘轰走了。
为了防止两人见面，让叶瞳和萧山山复婚，叶爷爷头一次对孙女实行“关禁闭”。
为了不复婚，叶瞳没有将和萧山山在一家公司面试的事告诉家里人。
其实叶瞳现在真的不知道萧山山在哪，那日在中民食品面试后两人各自离去，谁也没跟谁说话。
自己为何会跟萧山山应聘同一家公司？叶瞳后来不奇怪了，是她给萧山山推荐的中民食品公司。
“爷爷，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一天。你说我是中国人，要为祖国服务，我就辞了外企的工作，到国企上班。是不是不能迟到啊？”
见到爷爷点头，叶瞳顺手揪起包撒腿就跑。
“记住不要和那个姓陈的小子见……”
照爷爷的说法，陈铭弘明明知道叶瞳结婚了还来纠缠，所以品行严重有问题。
对叶瞳来说，和萧山山短暂的婚姻像坐了一次翻江倒海找不到岸的船。
因为这段婚姻，还死了萧山山的奶奶。
现在叶瞳在怀疑那是不是一场梦。
而对于“恋人”陈铭弘，虽然离婚了，可叶瞳不能保证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坦然地回到他身边。
八点钟，叶瞳穿着黑色礼服，踏进中民食品公司。
离婚那天，叶瞳一共面试了四家公司，两家外企，一家私企，还有就是国企中民食品。
这两天，叶瞳陆续接到了四家公司的录用通知，职务跟自己要求的大差不差。
另外三家公司没人认出她是常务副市长的千金。
叶瞳学的专业是金融，在外企和私企可以大展宏图，按照想法放手大干，而国企有太多的条条框框拘束她。
进入中民食品是爷爷帮她做的决定，才自作主张跟萧山山离了婚，为了安抚老人家的心情，叶瞳听取了爷爷的决定。
其实叶瞳明白，爷爷让她去中民食品一多半的原因是防止自己和陈铭弘见面，因为中民食品离家近，骑自行车仅需十几分钟。
所以爷爷给她的规定是每天下班时间起，二十分钟之内必须到家。
总经理办公室。
“吴总经理好，我是叶瞳！”
吴凤江是个四十多岁谢顶的肥胖中年，他站起身，喜笑颜开地跟叶瞳握手：“叶小姐好，我代表全公司欢迎你加入中民食品。”
按理说部门副经理入职用不着他这个总经理亲自接待，一个毕业没多久的小丫头也不可能担任部门副经理的要职。
奈何叶瞳的父亲是常务副市长，叶瞳应聘的事报到中海市国资委没两天就通过了。
吴凤江只好又一次违心接下了官二代。
中民食品公司养着七八个拿工资，不做事的官家亲属，他们和叶瞳一样，个个手眼通天，背景深似海。
1992年国企改革后，吴凤江入股濒临破产的中民食品。
自此以后，中海市国资委绝对控股的中民食品变成了相对控股。
如今中民食品已经成为中海市民生食品的知名企业。
吴凤江当了中民食品的总经理后，未能免俗，把自己七大姑八大姨的亲属没少往中民食品安排。
所以他和某些人心照不宣，保持相安无事的态度。
“叶小姐，今天是周五，不是通知你下周一上班吗？你怎么今天就来了？”
吴凤江抬手示意叶瞳坐沙发上，自己转身给叶瞳倒茶。
“吴总，您叫我小叶或叶瞳就行，我是您的属下。您叫我叶小姐，我担待不起。”
叶瞳微笑着，她知道吴凤江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这样对自己。
叶瞳为了逃离爷爷的“魔掌”，别说上班了，让她下油锅都行。
吴凤江愣了一下，回头看见叶瞳笔直的站着。
这是他见过最谦虚、最有礼貌的官二代。
“叶小……好，叶瞳，你当过兵吗？”吴凤江端茶走过来。
“没有。”
“哦，看你的站姿我以为你当过兵呢。”
吴凤江把茶递给叶瞳：“我们坐下来聊吧。”
叶瞳跟着吴凤江坐到两张沙发上，茶杯放在桌子上。
“吴总，马上要过年了，家家户户都要办年货，所以现在正是我们销售的关键时刻，我就来了。”
吴凤江笑呵呵地：“即便如此，也不急于这一两天嘛？”
叶瞳坐直身体，看着吴凤江：“吴总，中民食品已经聘任我做销售副经理，我理当担负起中民食品的销售责任。”
吴凤江盯着叶瞳，对她越来越好奇。
这个官二代应该有点真才实学的。
“吴总，我今天是第一天来上班，我一进公司就来找您，是希望得到您的支持。”叶瞳顿了顿，“还有，我来找您，是来跟您要特权的。”
半个多小时后，吴凤江领着叶瞳到了销售部。
看见吴凤江从远处走来，销售经理王洋从办公室里出来，销售部的所有销售员也都站起来迎接。
吴凤江站定身，看了看大伙：“王洋，给你介绍个人。”
王洋已经站在吴凤江身边，看了看一旁的叶瞳，笑着道：“吴总，你不用介绍了。叶小姐面试的时候我也在场。”
“叶小姐好！”王洋问候。
“王总好！”叶瞳笑着对王洋，“您以后叫我叶瞳或小叶就好。”
叶瞳忽然觉得，进入国企的第一件事就是摆脱父亲的身影。
吴凤江笑了笑：“既然你们认识，那我给大家介绍。”
吴凤江往后退了一步，拍拍手，跟所有人讲道：“所有人，都把手上的活放下来，我给你们介绍，这一位是叶瞳叶小姐，是我们中民食品新任销售部副经理。”
王洋带头鼓掌。
叶瞳冲大家鞠了一躬。
“等等，等等，我还没说完呢！”吴凤江边鼓掌边叫停大家，“叶小姐除了担任咱们销售部的副经理之外，她还兼任‘销售冲锋组’的组长。”
所有人面面相觑，只有王洋表现得似懂非懂。
“什么是冲锋组啊？”
中民食品一直用数字来分组。
吴凤江挠挠谢顶的光头，面带笑容：“冲锋组，叶经理是专业的，我有事先走，叶经理会给你们解释的。”
之后，吴凤江给王洋交代了几句，走了。
叶瞳往前一步看着大家，
“各位，简单的说，冲锋组，就是把销售业绩和大家的工资挂钩。换句话说，你销售的商品越多，你每个月拿的工资就越多。”
“我听说别的地方就有这么干的……”
“咱们这是国企，一切都有明文规定，能这么做吗？”
“我没听明白……”
大家七嘴八舌，乱做一团。
王洋拍手让大家静下来。
叶瞳继续讲：“我知道销售部的同事每个月工资是497元，不管你每个月给公司销售再多的商品，可你拿到的永远是497元。但在冲锋组，我会给组员设定销量指标，如果你一个月的销量多出了设定指标，那么多出来的部分按比例给你加工资。”
“那要是完不成你定的指标呢？”
“那么按照比例，扣除相应的工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欢迎大家踊跃报名来冲锋组。切记冲锋组没有节假日，休息日，只有销量指标。组员招收10人。如果没人愿意来，那么我会从公司外面招人。”
叶瞳决定：既来之则安之，她要在这里成就一番事业。
忽然间，叶童看到走廊出现一个人。
那人是萧山山。
眨眼之后，人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