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贵离开后,不等太子把书信打开,暗一又再次出现,跪在地上,说:“主子,大臣施压,原本定在三日后雪停后再离京,变更到了明天,再过一会,估计宫中会有人来宣旨。”
“无妨,你去清点人数,看看暗卫还有几人,早作打算。”
太子望向殿外,零星的雪飘散着。
他将书信放入袖口中,再次坐回了主位,手撑着脑袋,双眼微阖,等着宫里前来传旨的人。
大殿里的煤炭几乎要燃尽了,一阵风吹过,零星的雪随着风飘到了门口。
太子睁开双眼,想起了和五弟种的梅花树,便起身走向后院。
自五弟十三岁那年偶然得知自己喜欢梅花后,便必定在一年开春时陪自己种下梅花种子,如今已经有六棵了,虽说还有三棵还在生长。
但最早栽种那棵树,树枝上的梅朵十分的多,在雪中十分的显眼。
可惜了,估计今年看不见它们开花了,盼了六年呢。
在暗一办完事回来后,漆黑的夜晚也已降临。
太子站在窗前,望着微弱灯光下飘落的大雪,像是在看雪,又像是在透过雪看其他的东西。
“主子,暗卫一共三十人,除去这次计划牺牲的七人,以及保护五皇子和皇贵妃的十人,还有十三人,这十三人里有七人是暗桩统领,一般不得轻易离开,还有六位,人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厚葬牺牲的那几位,撤回保护皇贵妃的人,留三人给五弟,剩余的随我一起走吧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暗卫回答道,继而又道:“主子,可要备晚宴?”
“不用了,退下吧!”话音刚落,他便忍不住咳了起来。
“主子,你不能再”还不等暗一说完,太子便打断:“用本宫的钱,让他们好好吃一顿,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。”
暗一抬头看着太子的背影,周围散发着低迷,他清楚的知道主子说一不二的性子,便开口说:“暗一告退。”
在暗一离开后披风下的双手才松开,月牙形的伤口渗出鲜血。
他并不是冷漠的性子,而是装久了。在这吃人的皇宫里他不可以有过于喜欢的,不可以有过于讨厌的,每一天都要戴着面具,小心翼翼的,怕自己不知哪一步就会万劫不复。
而今,细细想来也算是解脱了,这江山社稷再与自己无关了,自己好好看看这周围之景了。
就在他想通那一刻,仿佛打开了身上的枷锁,环绕在周围的低沉也已褪去,浑身透露出轻松。
他将窗户关住,转身离去的那一刻,屋外的那棵梅花树上的一个小梅朵绽开了。
翌日,太子早早便在大殿等着押送的人。
在看到将军孙建的那一刻,太子还是十分的惊讶的。他朝将军点了点头,拦住即将行礼的孙建,笑道:“如今,我已是庶人,可担不起将军这一礼了。”
“太子说笑了,本将军奉皇上之命前来押送太子。”虽口中所说押送,到底是皇帝要求来保护太子的。
太子也不在意将军的言外之意,对将军说:“那就出发吧。”
太子将双手抬起来,示意将军给自己戴镣铐。
“将军不用推脱,这样你也好交代。”
孙建还未开口便被太子堵住了嘴,只好示意随行的人将镣铐给他戴上。
在几人到达城门时,众人远远便望见了正在城门口的五皇子。
太子与孙建对视一眼,看到孙建眼中的许可,向其点头致谢后便走向了五皇子。
“其余人停下等待。”大将军孙建抬手让随行人停下。
在太子离五皇子还有几步远的时候,五皇子便快步冲向前,双眼通红,眼中的泪在看清太子哥哥身上镣铐的那一刻,落了下来,嘴里嘟囔着:“对不起,太子哥哥,对不起。”
太子无奈的笑道:“咋还跟小孩一样,动不动就哭鼻子呢?这件事和你无关的。”
“太子哥哥,谁给你戴的?我现在就让他解下来,是不是那厮”他看向远处的孙建,又说:“明明我已经差人给他送信了。”
“明明他也回信了。”
言语间尽是无力感,他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太子哥哥,甚至如今连太子哥哥被贬,说不定也有自己的因素。
看着太子哥哥被镣铐磨红的手腕,心中更是气愤,便准备向孙建走去。
明明太子哥哥也是被骄纵的那一个人,是天之骄子。
太子见状赶紧开口:“是我自己要求的,没事小五,哥哥没事。你是来送哥哥的吧!”